老頭的話落下，荒地上忙碌的人全都停了下來。
北境缺水，幾乎是所有人心裡的一根刺。
麥苗已經出土，堆肥也開始見效，可若沒有穩定水源，別說六十畝荒地，連眼前這十畝試驗田都撐不過一個月。
秦叔捏著一把土，快步走到老頭跟前，語氣焦急。
“你說有地下河？這事可不能胡說”
“我胡說什麼？”
老頭頓時有些不滿，嘴裡還帶著幾分酒氣。
“老漢年輕時在北寧城外跑商，亂石坡那裡原本有一口泉，水雖不大，卻一年四季不斷。後來山上落了石頭，泉眼被埋了，附近的地也逐漸荒了。有人說底下還有河，只是沒人能挖出來”
“既然有水，為什麼這麼多年沒人找到？”柳三娘問。
老頭咧嘴笑了笑，一副你見識少，我不怪你的樣子。
“因為挖水不如搶水來得快。北寧城裡的幾個大戶，佔著城中水井，外頭的人想取水，還得拿糧食換。誰願意花力氣給荒地找水？”
這話說得難聽，卻也是事實。
北寧城裡水井不少，但冬季乾冷，井水每日能取出的數量有限。
百姓自己都不夠用，更別說供應開荒地。
沈知意接過那張殘破城圖。
圖上亂石坡只有一個模糊的黑點，旁邊畫著三條歪歪扭扭的線。
但有點這圖是不是亂畫的，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。
“老人家，這圖是你自己畫的？”
“當然不是”老頭理直氣壯說著，“這是我從一個老朋友那裡買來的”
“花了多少銀子？”
“一壺酒”
沈知意看向那張紙，有些難以置信。
“這張圖值一壺酒？”
“那壺酒值二兩銀子”
“……”
沈知意忽然覺得，自己對北境百姓的貧窮程度理解得還不夠深。
能拿二兩銀子買酒的人，絕不會穿著露棉絮的破襖來揭榜。
唯一的解釋便是，這老頭將所有銀錢都拿去喝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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