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。
蘇嬌嬌站在帥帳外頭,深吸了一口氣,才掀開簾子。
帳裡頭已經掌了燈,蕭燼野坐在案後低著頭,手裡捏著一卷東西在看,眉頭擰著,像是被什麼軍務絆住了。
她進來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抬,只從嗓子裡悶出一句:“放那兒。”
蘇嬌嬌心裡頭猛地鬆了口氣。
她把食盒擱在案角,揭開蓋子,紅燒肘子的濃香立刻湧了出來,裹著熱氣在帳子裡漫開。
蕭燼野這才放下手裡的卷宗,抄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,眉頭卻微微動了一下——
今兒的飯怎麼晚了快兩個時辰?
他平日裡用飯都有定數,掌燈前就該送來的,這一拖拖到了這會兒,肚子裡早就空了。
不過他也沒開口問,又夾了一筷子肉,就著饅頭大口吃了起來。
燈影裡他的側臉被光勾勒出一道硬朗的輪廓,咀嚼時腮幫子一鼓一鼓的,吃相兇得很,卻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。
蘇嬌嬌站在旁邊,看他吃得專心,壓根沒空搭理自己,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。
這個男人只要不吃她就行!!
蘇嬌嬌本來還在絞盡腦汁想怎麼把趙橫那套“老劉頭剛燉好的,趁熱吃......”轉述出來,這會兒全省了,乾脆把嘴閉得緊緊的,一個字也不多說。
可蕭燼野那吃相實在太饞人了,肉燉得稀爛,筷子一碰就散,滿帳子都是油香,她盯著看了兩眼,嗓子眼兒就開始冒口水。
她是真餓了,從早上到現在就灌了半碗水,剛才在伙房蹲了半天,聞了一身汗臭和粗糧味兒,半點胃口都沒有。
這會兒肉香一飄過來,胃裡頭跟貓抓似的。
那男人吃東西是真野,筷子往肉裡一戳,整塊肘子連皮帶肉挑起來就往嘴裡送,腮幫子撐得鼓鼓的,嚼不了兩下就咽,喉結一滾就下去了。
饅頭掰成兩半,往肉汁裡一蘸,吸飽了往嘴裡一塞,三口兩口就沒了。
他吃得頭也不抬,跟有人搶似的。
蘇嬌嬌看愣了。
她向來不愛吃葷腥,可這半個月趕路,飽一頓餓一頓的,啃的都是粗餅涼水,這會兒看見油汪汪的紅燒肉,本來就有點饞,再叫他那副吃相一勾,饞勁兒就更壓不住了。
她想起家裡那些表妹們吃飯的樣子——
一碗飯撥來撥去,湯要撇三遍油,肉得切得透光才肯動一筷子,廚娘變著花樣燉啊蒸啊煨啊,端上來還要嫌腥嫌膩嫌柴。
一頓飯吃半個時辰,筷子拿得比繡花針還輕,嬤嬤追在後頭哄,跟喂藥似的。
可眼前這個人,啃饅頭像啃骨頭,夾肉像打劫,嘴角油汪汪的,吃相粗得簡直沒眼看。
......就這麼好吃嗎?
她盯著他手裡那塊泡透了肉汁的饅頭,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。
。聲一嚕咕地氣爭不子肚,瞬一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