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饅頭陷下去又彈回來,白嫩的麵皮微微顫了兩下,復又圓滾滾地鼓起來,軟綿綿。
蕭燼野猛地灌了一大口涼湯。
湯水滑下喉嚨,卻半點不解渴,反倒越喝越燥。
蘇嬌嬌渾然不覺,正專心對付碗底最後幾根肉絲,吃得鼻尖上泛出一層薄汗,臉蛋上那點血色浮上來,整個人在燈光底下透著一股暖融融的鮮活氣。
蕭燼野放下湯碗,又抓了一隻饅頭,一口咬下去。
白軟的饅頭在嘴裡散開,奶香四溢。
他嚼著嚼著,更餓了。
蕭燼野憎惡這樣失控的自己。
他猛地擱下筷子,瓷碗磕在案面上,啪地一聲悶響。
蘇嬌嬌嚇得一顫,嘴裡還含著半口饅頭,惶然抬頭。
就在這時,帳簾外傳來趙橫壓著嗓子的通傳聲:“將軍,浴房的水已經換過一遭了。”
聽到這話,蕭燼野不再猶豫直接站了起來。
男人稜角分明的臉在燈影下繃得死緊,下頜線咬出一道硬邦邦的弧。
他什麼也沒說,抬腳便往外走,步子又大又急,帳簾被他一把掀開,夜風呼地灌進來,燈苗子晃了好幾晃。
蘇嬌嬌愣了一息,慌忙嚥下嘴裡的饅頭,手忙腳亂地追出去。
北地晝夜溫差大,這陣涼風吹過來,激得她一哆嗦。
可她不敢一個人留在那黑黢黢的帳子裡——
白天尚可,夜裡營地裡全是打雷似的呼嚕聲,間或不知哪兒的狗叫,聽著便瘮人。
她提了提褲腿,小跑著綴上去,不敢太近,也不敢太遠。
蕭燼野沒搭理蘇嬌嬌,徑直走到他那間單獨隔出來的浴房,一把掀開簾子鑽了進去。
蘇嬌嬌跟到帳外,裡頭嘩啦一聲水響,她懵住了——
大半夜的,洗什麼澡?
浴房內,蕭燼野脫了外袍,只一件中衣貼在身上,正彎腰掬水潑臉。
水珠順著下頜淌下來,砸在桶沿上啪啪響。
可他越洗越不對勁。
總覺得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貼著自己,揮之不去。
他滿腦子都是方才女人舔骨頭的模樣。
怎麼辦,他也好想當骨頭被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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