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頭，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，氣息灼熱，只吐出兩個字：“崖州。”
蘇嬌嬌一怔。
崖州？
那不是哥哥流放的地方麼。
三百里之外的地方。
他瘋了不成？
仗不打了？
軍務不管了？
還有——
崖州與她有什麼干係？
可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口，蕭燼野已經裹緊了大氅，將她整個人遮在裡頭，只留一截髮頂露在外面。
“抱緊。”
他只說了這一句，雷霆便再度加速，朝著無邊無際的黑夜狂奔而去。
蘇嬌嬌整個人被他圈在鐵壁似的臂膀之間，鼻間全是陌生又滾燙的氣息，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她縮在大氅裡，仰頭望了他一眼。
月色下，他那張側臉繃得死緊，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鑿出來的，眼神卻直直望著前方，彷彿趕著去赴一場遲了五年的約。
蘇嬌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不再作聲了。
她終於有機會見到哥哥了。
夜風裹著砂礫撲過來，打在臉上像細針扎。
蕭燼野單手攏了攏大氅，將蘇嬌嬌整個人往懷裡又摁了摁，厚重的氅衣連頭帶臉遮了個嚴實，只留一截髮頂露在外面。
砂粒砸在肩背的粗布上沙沙作響，懷裡卻暖烘烘的，一絲風都透不進去。
蘇嬌嬌縮在那方寸之地，鼻間全是他身上混著皮革與冷鐵的氣息。
她起初還睜著眼睛，透過大氅邊緣那條縫，能看見蕭燼野攥韁繩的手背——
指節泛白，青筋繃著，夜色裡像一把拉滿的弓。
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，眼皮便沉了。
崖州。
哥哥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，等見到哥哥，她一定要把這些日子受的委屈從頭到尾說一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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