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鈞一髮之間,他將蘇嬌嬌一把攬進了懷中。
下一秒,整個崖邊坍塌。
蘇嬌嬌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,鼻尖撞上他沾了血的衣襟,緊接著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箍得肋骨都在發疼——
她被嚴嚴實實地攏在了他懷裡,後背貼著他的胸口,腦袋埋在他脖頸和肩膀之間,像一隻被母獸叼住的幼崽,全身上下沒有一寸露在外面。
失重感來得又快又猛。
風從西面八方灌進來,把女人的頭髮吹得糊了一臉,她什麼都看不見,耳朵裡只有風聲——
嗚嗚的,尖利的,像有人拿刀在割空氣。
她要死了麼?
再也見不到哥哥了麼?
可哥哥千叮萬囑要她去找的男人,她甚至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問清楚……
不甘心,好不甘心。
蘇嬌嬌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,滾燙的淚珠劃過冰涼的臉頰,她死死攥住蕭燼野的衣襟,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會這樣墜入無底深淵時,蕭燼野手裡額長劍猛的一頓,劍尖擦過嶙峋的石壁,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——
那火光噼裡啪啦地炸開,短暫地照亮了兩人扭曲的倒影,又迅速被黑暗吞沒。
下一瞬,下墜的勢頭猛然頓住——
劍身狠狠楔進一道狹窄的石縫裡,金屬與岩石摩擦出刺耳的銳響,兩人懸在半空,像兩片搖搖欲墜的枯葉。
蕭燼野的額角被碎石劃開,鮮血順著眉骨淌進眼裡,他卻不眨一下。
他左臂的衣袖早己撕裂,露出肩胛處那道剛剛他自己刺的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此刻在劇烈拉扯下皮肉外翻,暗紅的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蘇嬌嬌的手背上,溫熱而黏膩。
胸口的劍傷更是不容忽視,血跡早己洇透了前襟,隨著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,布料下的傷口便往外滲出一小股猩紅,將他整個人的氣息壓得又沉又啞。
可那柄劍在兩個人的重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劍柄微微震顫,他握著劍的手卻紋絲不動;
另一隻手臂死死環住蘇嬌嬌的腰,指節泛白,渾身的力氣全灌注在兩根臂膀上,彷彿胸腹間的劇痛根本不值一提。
蘇嬌嬌抬起頭,看見他下頜緊繃,唇色慘淡,卻仍咬緊了牙。
她喉頭一哽,顫聲道:“將軍……你放了我吧。你一個人,能躍上去的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,卻帶著最後的懇求,“我只求你……幫我救出哥哥。”
“胡說什麼!”
蕭燼野猛地低吼,聲音沙啞卻如雷霆砸在她耳邊,那雙染血的眸子狠狠瞪過來,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兇狠的神色,“再敢說這種話,老子先把你扔下去!”
蘇嬌嬌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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