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命案現場,慘烈的死亡結果清晰擺在眼前,可偏偏無跡可尋、無人可鎖定、無據可追責,徹底成了一樁無從下手的詭異懸案。
一旁的中年男人癱坐在血泊之中,渾身沾滿血汙,眼底的赤紅漸漸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恨意與懼意盡數消散,只剩無盡的悔恨與煎熬。
他不敢抬頭看任何人,尤其不敢對視那個被他們父子冤枉、刁難的好心人。
一時的私心與縱容,不僅毀了父親,也讓自己揹負了無法彌補的過錯,可事己至此,一切都再也無法挽回。
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勘查現場、收拾殘局的刑偵人員身上,無人留意到始終靜靜佇立在一旁的顧時星。
他神色依舊淡漠從容,眼底卻沒有半分悲憫與波瀾,只剩一片冷冽的漠然。
世間從無無端的禍事,也不該有無代價的過錯。
方才這對父子顛倒黑白、惡意誣陷好人,藉著弱勢群體的姿態肆意栽贓訛詐,妄圖將無辜之人拖入泥沼,滿心都是自私與歹念。
老者殞命是咎由自取,可餘下那些做錯事、參與構陷、冷眼縱容的人,憑什麼安然無恙、置身事外?
顧時星從不信奉什麼大度寬容,在他眼裡,任何做錯事的人,都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
他雙臂始終自然垂在身側,姿態鬆弛,看似未曾有半分異動,無人察覺他藏在袖口的指尖,正極其細微、飛快地接連彈動。
一縷縷微不可察的細碎內力凝成無形氣針,無聲無息破空而出,精準無比地刺入癱坐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體內。
這些氣針凝練至極,纖細微弱,單單一根本不足以傷及體魄健全的成年男性,頂多只會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悶痛,連體表都不會留下半點痕跡。
可數道氣針層層疊加,順著經脈血脈潛入臟腑,破壞力瞬間成倍累積。
起初,深陷悔恨與麻木中的中年男人毫無察覺,只覺胸腹間隱隱泛起一陣陣細碎的悶脹鈍痛,只當是大悲大慟過後的身體不適。
可不過兩三秒的功夫,悶痛驟然化作劇烈的撕裂劇痛,如同無數細小的利刃在體內瘋狂攪動、穿刺。他猛地捂住胸口,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,方才褪去的血色瞬間徹底散盡,整張臉慘白如紙。
“呃——!”
一聲壓抑的悶哼卡在喉嚨裡,他渾身劇烈抽搐起來,雙手死死抓著胸前衣物,指節用力到泛白,眼底瞬間佈滿驚恐與絕望,溫熱的腥甜不斷湧上喉嚨。
沒有外傷,沒有衝擊,沒有任何人靠近他。
就在一眾警察、刑偵人員的眼皮底下,方才還只是情緒崩潰、身體無礙的中年男人,口鼻同樣緩緩溢位猩紅血跡,氣息飛速渙散,身體一軟,首首栽倒在父親的屍體旁。
短短片刻,他便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徵,步上了他父親的後塵。
一片死寂的命案現場,再度雪上加霜。
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,讓在場所有警察、刑偵人員徹底傻眼,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凍結。
所有人的動作驟然停滯,勘查的技術員僵在原地,記錄筆錄的警員筆尖懸空,帶隊的警官瞳孔猛地收縮,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著,方才這名中年男人明明完好無損,只是沉浸在悔恨崩潰之中,沒有任何人觸碰他、沒有任何外物靠近、沒有任何異常動靜。
可就是在眾目睽睽、光天化日之下,一條鮮活的生命毫無徵兆地驟然凋零,和方才老者的死狀一模一樣,同樣的口鼻溢血、同樣的內臟衰竭、同樣的無跡可尋。
接連兩條人命以完全詭異、超脫常理的方式消逝,層層寒意順著所有人的脊背瘋狂攀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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