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星沒有多餘遲疑,動作輕柔且剋制,小心翼翼解開林晚上半身的衣物束縛。
褪去遮掩後,少女光潔白皙的肌膚徹底展露在眾人眼前,那片本該細膩無瑕的皮膚上,佈滿了密密麻麻、層層重疊的手術痕跡。
胸口、腹間、腰側,幾乎遍佈各處,新舊疤痕交錯堆疊,淺淡的細紋與深色的癒合創口交織在一起,無聲訴說著這些年她一次次躺上手術檯、被反覆摘取臟器、培育再生的非人折磨。
沒有慘烈的鮮血淋漓,卻比任何血腥場面都更令人心底發寒,每一道疤痕都是這座地獄施加在她身上的滔天罪孽,清清楚楚印證著林晚暗無天日的痛苦遭遇。
慕冰語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,心頭驟然一緊,眼底滿是疼惜與憤慨。
朝歌望著層層疊疊的創口,更是徹底明晰,這看似平穩的身體狀態下,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摧殘與隱忍。
顧時星斂去心底翻湧的怒意,神色愈發沉穩,摒除所有雜念,專心施救。
他指尖捻起一根根細長的金針,手法嫻熟精準,落針沉穩利落。
大半金針盡數精準落於林晚頭部主控心神、意識、情緒的關鍵穴位,剩餘少許金針有序紮在肩頸、胸腹的調理要穴之上,針腳規整精妙,每一處落點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金針入體,微微震顫,細密的嗡鳴悄然彌散。
顧時星緩緩催動體內精純內力與生命力,順著針身緩緩注入林晚的經脈肌理之中。
渾厚綿長的內力順著經絡遊走全身,一點點打通常年藥物禁錮、近乎淤堵的經脈脈絡,疏通體內滯澀的氣血;緊隨其後的生命力溫柔浸潤西肢百骸,緩慢修復隱性損傷,滋養虧虛的臟腑肌理。
整個過程溫和穩妥,全然是循序漸進的修復滋養。
短短片刻,林晚原本蒼白虛弱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,唇角漸漸透出一絲淺淡血色,原本微弱浮動的生命體徵變得平穩紮實,身體機能在內力與生命力的雙重滋養下,快速恢復到極佳的健康狀態。
確認身體徹底穩固,顧時星抬眼看向身側的朝歌,語氣篤定出聲吩咐:“停機,撤掉所有維持儀器,停止藥物注入。”
朝歌立刻應聲上前,熟練操作儀器面板,逐一關停所有生命維持裝置,徹底切斷持續多年的鎮靜藥物輸送。
隨著儀器停轉、藥物斷供,顧時星渡入體內的旺盛生命力開始飛速起效,快速分解、中和林晚體內殘留的所有鎮靜藥物與毒素。
淤積數年的藥物成分被逐一消融代謝,禁錮許久的意識層層解封,原本深陷沉睡的感知快速回籠,屬於林晚的神志,正在一點點緩緩復甦。
事實果然如朝歌此前最壞的猜測,長年的鎮靜藥物,終究沒能徹底隔絕林晚的意識對外界的感知。
黑暗囚籠裡的煎熬、一次次手術檯上的劇痛、日復一日被當作工具培育的絕望,從未真正消散,只是被藥物強行壓制在了潛意識最深處。
如今藥物徹底斷供、殘留藥力快速代謝,屬於她的自主意識緩緩掙脫禁錮、逐步復甦覺醒。
一旁的大腦活動監測儀器最先捕捉到異常,原本平穩起伏的波形曲線驟然劇烈跳動、瘋狂拉昇,刺耳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病房的平靜,滴滴急促的警示音聽得人心神發緊。
此刻林晚依舊雙目緊閉,身軀尚且平穩,沒有徹底甦醒過來,可她的精神世界己然掀起滔天巨浪。
潛藏多年的恐懼、壓抑與絕望衝破層層桎梏,劇烈撕扯著她脆弱的心神,導致她的情緒出現了極端失控的劇烈波動。
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急促紊亂,單薄的胸口劇烈起伏,蒼白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、顫抖,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碎髮,整張臉褪去方才修復出的淺淡血色,重新覆上一層極致的慘白,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。
千鈞一髮之際,顧時星手腕輕抖,指尖迅速撥動刺入林晚頭部各大心神穴位的金針。
一根根細密金針隨之輕微震顫,發出微不可聞的低鳴。
溫潤純粹的生命力順著針身源源不斷湧入腦部穴位,順著神經脈絡層層擴散開來,溫柔包裹住躁動崩亂的精神意識,一點點撫平腦海中翻湧的恐懼、絕望與暴戾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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