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淮景伏在膝上的手微微收了收，須臾，他道：“要的就是她起疑。”
他要與她成婚，要做她一輩子的丈夫，總不可能永遠把她留在雲州。
將來他是要接她入宮，立她為後的，他的身份不能現在就告訴她，卻也不能一首瞞下去。
流雲知道這句話的分量，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，忍不住替姜姝魚擔心。
“主子，您這樣做以後會不會給姜姑娘帶來麻煩？姜姑娘性情爽快，又是商賈出身，沒有孃家人撐腰，以後身處後宮說不定要受欺負阿！
主子寵姜姑娘是不錯。
可深宮高牆，恩寵有時是庇護，有時卻是催命符。
姜姑娘確實是個機靈的，但流雲總覺得，她這樣的性子很難在後宮生存下去。
宋淮景眉宇微皺，反問道：“誰敢欺負她？”
“當著您的面當然沒人敢欺負她，可那些妃子什麼的，天天沒有別的事情，淨想怎麼欺負爭寵。屬下看的話本子裡都是這樣寫的。”流雲撓了撓頭。
宋淮景眉心折痕更深，“為什麼要有別的妃子？”
“為什麼有？因為皇帝三年一選妃呀，要不怎麼說只聽新人笑，不聞舊人哭……”流雲下意識在用話本子裡那套回應主子。
突然，他意識到什麼，握著韁繩的手猛然一收，馬嘶鳴一聲剎住蹄子。
流雲轉頭，隔著馬車簾子怔怔問道：“主子是不打算納別的妃子？後宮只有姜姑娘一人？”
“不然？你有何見解？”宋淮景明顯有些不悅。
“不敢不敢，屬下不敢……”
流雲嘴上這般說著，心裡卻是另一番思索。
主子對姜姑娘前所未有的上心，他是看在眼裡的。
可歷史上有哪個皇帝只有一個皇后的，後宮不止是享樂那麼簡單，也是制衡前朝的一個有力方式。
後宮只有皇后，朝臣彈劾諫言的摺子還不得滿天飛。
流雲轉念又一想，大抵是婚期將近，兩人感情正值濃情蜜意，主子對將來的一種美好幻想吧。
以後他就知道，這樣壓根行不通了。
許多年後，事實證明，流雲還是對他家主子認知不夠深刻。
所謂以後宮制衡前朝，不過是無能的一種藉口罷了。
卻說此時，流雲忽然又想到一件事。
“主子，姜姑娘明日中午既然有事，陸姑娘那邊……？”
“去一趟。”宋淮景言簡意賅。
“那屬下便將昨日召來擅口技的人辭退了。”流雲語氣輕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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