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。杏兒,你今兒送我去水月軒西廂房。”姜姝魚拍了拍倉惶躲進石桌下時,蹭到的一身塵。
“莊主要住水月軒?”
春杏疑惑。
就算是對宋淮景失去興趣了,這一下子轉變的也太快了吧?
上午她還去拿荔枝逗他,晚上怎麼就連飯也不願跟他吃,還要跟他分院而眠了?
姜姝魚胡亂應付道:“有點想去泡溫泉了。”
春杏未再多問,跟姜姝魚手挽著手去了水月軒。
湖心涼亭燈火闌珊。
花草燈映著長凳上原封未動的食盒,香爐裡的香燃盡了,最後一縷煙被風吹散,混進水霧與深藍的夜。
木橋發出細微的聲響,藏在湖邊柳樹後的宋淮景,一步步走向湖心涼亭。
他坐到姜姝魚方才坐的位置,目光落在被遺棄的食盒上。
阿魚啊阿魚,你這是何意?
我竟叫你那麼討厭嗎?
想到她方才那句“膩了”,宋淮景心如刀絞。
他固然有手段有力氣,能把她強困在身邊。
可平心而論,不到萬不得己的一步,他不想用強硬的手段對待她。
朝中政敵、疆場對手、東宮下人、甚至是皇帝……
宋淮景看過了太多投向他的畏懼的目光,可他不想從姜姝魚眼中看到畏懼,像她倉惶逃離書房那般。
“主子,您不能光想著自己,應該多照顧一點她的感受。”
“人家不說要,那是因為姑娘家家的矜持,誰會不喜歡被伺候呢?”
“我這兒有兩本妙書,您看看保管有用!”
“還是要有個孩子,要是您和她有了孩子,兩個人之間的牽絆就斬不斷了。”
宋淮景又覺得,流雲說的或許不無道理。
他重新振作,抬步去了水月軒。
山莊後院有一處天然溫泉,倚山鑿石而成,西面圍立雕花石欄。
彼時,溫泉水汽氤氳,暖霧瀰漫散開。
姜姝魚浸在溫泉裡,烏黑柔亮的長髮用一根簡單木簪挽著,整個人被溫熱泉水包裹著。
她剛要閉目放鬆,整理整理亂糟糟的思緒,忽聽不遠處有人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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