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他為難，顧清底氣不足，「我知道很晚了，如果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，我自己也可以。」
傅丞闕本就挺拔的脊背又直了幾寸，他轉身面無表情的走回來，曲腿坐在顧清家的矮沙發上，手裡外套搭在扶手，露出宴會上穿的高定西裝，沒來得及換。
顧清的心思全在盒子上，對於眼前的男人，她只是在他脫衣服那一瞬間掃了一眼，氣質卓絕這幾個字在腦中快速閃過，然後，就沒然後了。
「傅大哥，我有點害怕。」
顧清緊張得直搓手心，「萬一…我是被父母拋棄的，萬一…他們都不在人世了，萬一…」
明明想知道的答案就在眼前，自己卻沒了面對的勇氣。
她呼吸輕淺，心臟跳得急促，手慢慢伸向盒子，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邊緣時突然停頓，閉上眼不敢再向前。
傅丞闕將手掌覆蓋過來，握住她的手背一起搭在鎖釦上。
「別怕，我陪著你。」
顧清屏住呼吸，鐵盒的蓋子被二人一同掀開，她在內心倒數三二一，緩緩睜眼……
微微蹙眉。
盒子裡面沒她想像中驚世駭俗的物件，只有一件小孩子的舊衣，和幾張褪色的收據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顧清拿出褶皺的薄紙，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，但隱約能分辨出字型和落款處的印章。
「川縣中學。。。第二學年。。。學費。。。」
顧清的心突然揪起來，她記得那年，奶奶逼她退學，她不肯，咬牙拾荒湊學費，最後交到學校時，明明還差一部分，學校也沒把她攆回去。
她的眼底突然湧上一團熱氣，凝結成珠，砸在手中的字條上。
右下角歪歪扭扭的交款人，是奶奶的名字。
每一張都是。
原來奶奶一直在偷偷的給她補交學費。
她從來不是要逼她輟學，而是在用看似殘忍方式，讓她提前學會如何在世上活下來。
她的手止不住不斷顫抖，聲音哽咽，「奶奶不會寫字，卻為了我，學會自己的名字。。。。。」
「其實我一直是恨她的，只是從來不敢承認。。。。。。」
顧清更恨自己，為什麼現在才知道，她的奶奶，一個沒有血緣。沒有文化的鄉下老婦人，給予的那份沉甸甸的愛意。
她趴在膝蓋上痛徹心扉的哭著，「我連說句謝謝的機會都沒有了。。。。。。」
顧丞闕胸口像被堵住，他不怎麼會哄人，尤其是傷心哭泣的女人，幾次把手伸到她頭頂，懸空半刻又撤回來，最後落在她的肩上，輕輕拍撫。
「下次回去祭奠的時候，說給奶奶，她會聽到的。」
顧清揚起婆娑淚眼，看著他，「真的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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