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監視器裡定格的那個眼神，劉德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此刻完全是以劉建明的視角在審視陳永仁。
他在心中暗自感慨：劉建明雖然身在警局，卻一輩子想洗白而不得。
而陳永仁雖然身在泥潭，靈魂卻是清澈的。
可現在，那個唯一能證明陳永仁清白的人死了。
這種宿命般的絕望感，被江海透過剛才那個抓頭髮、失神的動作，徹底推向了頂峰。
“華仔，江海這戲感真是不講道理。”
“他根本不需要聲嘶力竭，只要往那一站，那種無間地獄的氛圍就全出來了。”
“撿到寶了，咱們這部戲真的撿到寶了。”
“這一幕，會成為港片史的經典。”
導演劉偉槍也摘下耳機，眼神中滿是藏不住的激動，他看向劉德化，低聲說道。
“我看著監視器，就在想：劉建明看到這一幕會想什麼。”
“陳永仁看到黃sir的屍體，也會哭，也會痛。”
“但他不敢哭。”
“因為他哭，就暴露了自己最深的秘密。”
“江海剛才把這種‘不敢哭的痛’演出了另一種樣子。”
“兩個臥底，一個在警局，一個在黑幫，卻在同一個瞬間，承受了同一種無法表達的悲痛。”
劉德化也在思考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他這不只是演得好，江海是把陳永仁這個人，活成了我們每個人都替他心疼的樣子。”
劉偉槍很贊同的點點頭。
“卡！完美收工！”
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，緊繃的片場氣氛終於鬆動。
陳慧靈第一時間拎著一瓶礦泉水小跑過去。
她看著江海還帶著些許血絲的眼睛，關切的擰開瓶蓋遞了過去，輕聲問道：“沒事吧？看你剛才那眼神，感覺整個人都要碎了，還沒緩過神來？”
江海接過水。
那種壓抑到極致的帝王般或是臥底般的凌厲瞬間收斂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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