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半蹲在黃泥裡,順著鐵頭說不對的地方往下掏。
我的手指觸碰到一塊異常堅硬的凹凸面,入手冰涼發硬,絕不是石頭塊兒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,急忙拿過隨身的小鐵鍬,把上面蓋著的紅膏泥一層層刮開。
“有戲!底下絕不是石頭!”
我拔出工兵鏟,鏟尖沿著邊緣快速清理表面上的泥。
半分鐘後,一塊通體漆黑的木板露了出來。
木板表面塗抹著黑漆,經歷上千年地底泥水的浸泡,漆面竟然依然沒有脫落。
我順著洞口向上大喊:“把頭!下面刨出黑漆木板了!”
把頭聽見我喊急忙趴在洞口,將頭頂的頭燈首首照了下來。
手電光落在黑漆木板上,把頭眯起雙眼,仔細的看著木質的紋理與漆面厚度。
“是黑色大漆!這是戰國時期的木槨頂板!”
把頭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“錯不了,看這漆面的純度與木質紋理,這是典型的戰國土壙豎穴木槨墓!”
上面的六子一聽見是戰國墓,急的連忙問把頭:“把頭,這大漆蓋咱咋破開啊?”
把頭在上面對著鐵頭說道:“別蠻幹,鐵頭你用撬棍,找木質紋理最鬆軟腐爛的榫卯縫隙下手。”
鐵頭應了一聲,喊六子用剛剛提泥的桶遞下來一個撬棍。
他找準一塊腐木的邊緣,狠狠將撬棍尖端插了進去。
鐵頭用雙腳死死蹬住竹壁,猛地向前發力。
只聽咔嚓一聲響。
那塊重達數百斤的戰國外槨角,被鐵頭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缺口。
缺口破開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青銅鏽味夾雜著防腐膏泥的惡臭就出來了。
那股惡臭就像是死水裡泡了千年的爛肉壞了一樣,首衝我腦門。
我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,胃裡排山倒海般翻騰,差點當場吐在洞裡。
“快!把防毒面具拉緊,憋住氣!別吸這髒氣!”
把頭在上面朝著我喊。
鐵頭反應極快,一把拽過我剛剛因為幹活扔一旁的面具幫我扣緊,隨後自己也迅速戴好。
我們倆順著繩梯迅速爬到了上面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把頭站在洞口等了足足得有個五分鐘,見洞裡不再冒出白色的腐氣,才拿蠟燭吊下去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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