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戰場，人神與黑燼己經戰在一團。在對拼之中，兩人早己退出了法天象地。而是以純粹的肉身，與對方硬碰硬。
“殺人三戮·第一戮，戮體！”黑鏡低沉大吼，手中那把厚重的墨尺高高舉起，迎面朝人神的面門砸去。
這一招樸實無華，只帶著淡淡的血光。然而就是這樣樸實無華的一擊，卻讓人神感到無比的心悸。
“我為眾生，眾生護我，萬眾護體。”人神雙手握拳，高高舉起。九道金色的虛幻人影將人神團團圍住，牢牢護住。
厚重的墨尺迎面砸下，九道金色的人影身軀破裂，崩裂成一塊塊金色的人性碎片。黑燼被這股龐大的反震力震飛出去，手中緊握的墨尺險些砸到他的面龐。
“你還是太幼稚了，就憑你那點卑微的人道嗎？就算你把人道中的善良運用到極致又怎麼樣？人性中的惡是不可被磨滅的。”
人神心隨所動，那九道金色人影被打碎的碎片重新結合，恢復如初，好似從來都沒有破碎過那般。
“那又如何？人性也不只有惡，更有善。我相信就算我死了，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再次站起來。”
黑燼持續輸出九道金色人影破碎又重組，重組又破碎。到最後，兩人都己經精疲力竭，再也沒有戰鬥的力氣了。
“就算有更多善良的你站起來又怎麼樣呢？人性的天平不可能偏向你們善良那方，反而更多的是傾向於自私、暴虐等等。
就算世界上誕生出更多你這樣的人，那他們的結局早晚也會像你一樣在無盡的惡中湮滅。
只有純粹的殺戮，才能制約得了那些嫉妒暴食自私。”
“不，你錯了！”人神伸出手，徑首抓向自己的那顆鮮活的心臟。噗嗤！一聲輕微的悶響。那些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，被人神生生拔了出來。
“你真是一個人道瘋子。竟然親手拔出了自己的心臟，你這不是等於自毀根基嗎？”
人神柔和的笑了笑，笑容中帶著無盡的悲憫和滄桑。“摯友，你看啊，這顆心。”黑燼怔怔的看著那顆撲通跳動的心臟。心中逐漸起了一絲明悟。
“你看啊，人道和殺道本是一體共生。殺道只是人道的影子。”人神緩緩說道。“世界上沒有貪婪，也就沒有殺戮。又何必以殺止貪。
沒有惡念，那又何來的以殺止惡呢？你的默契講的是人心中失控的那”一面，而那面失控的源頭也恰恰是人。
人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那裡己經空無一物，散發著淡淡的人魂光暈。“我拔出心臟，並不是因為它有多骯髒。而是因為他太重。
惡念邪念殺念等等的一切。壓在我的心上。這些東西讓我在面對你的殺孽紅蓮的時候，差點沒有撐住。但是我扔掉它了嗎？不，並沒有”。
人神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個度，帶著一股接近悲壯的篤定。“因為大愛、成全、寬容、包容這些也在心中”。
黑燼忽然有些沉默，他低下了頭，默默用手撫摸了一下墨盡上的裂紋。那些猙獰的裂紋，似乎在哀嚎，但是現在這些哀嚎，似乎也沒那麼刺耳了。
“人殺一體…”他默默咀嚼著這西個字，心情無比的複雜。
“你我之間的恩怨，人道與殺道的對立，甚至這場戰鬥本身——”人神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：“都只是過往，留下的只是我們在這一刀一劍之間，看清了自己是什麼。”
黑燼猛地抬頭，死死盯住人神的胸口。
他看到人神胸口那個空洞的邊緣，正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閃爍。那不是人魂的光芒，也不是人性的光芒，而是某種更深層、更本源的東西——像是從“人”這個概念的最深處，生長出來的一粒種子。
“你……”黑燼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。
人神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裡沒有勝利者的傲慢，也沒有失敗者的悲涼，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釋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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