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撥開人群往外走。
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往地上扔了塊西瓜皮，陸琰沒注意，腳下一滑。
身子猛地一歪。
他眼疾手快地撐了一把旁邊的石獅子底座，這才沒摔個狗啃泥。
人群裡爆出一陣鬨笑。
胖嬸笑得渾身的肥肉亂顫。
“哎喲，未來的陸大老闆，走路可得長點眼啊，別一頭栽進你的臭水溝裡爬不出來！”
陸琰拍了拍手心裡的灰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胖嬸那張流著瓜子口水的嘴，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家那兩畝鹽鹼地，要是種不出紅薯，我不介意再花兩百塊錢盤下來當豬圈。”
胖嬸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她瞪圓了眼睛，剛想破口大罵，陸琰已經跨上三輪車。
一腳油門轟到底，在一陣黑煙裡揚長而去。
太陽徹底沉進了海平線。
天色像被潑了一盆隔夜的洗腳水，灰濛濛的透著壓抑。
連一絲風都沒有。
死海灣的邊緣，野草枯黃髮黑，像被火燒過一樣貼在地面上。
陸琰一個人站在岸邊。
空氣裡的味道變了，不再是白天那種淡淡的腥臭。
到了晚上，水底的有害氣體開始上翻。
類似於死老鼠混著臭雞蛋的氣味，濃烈得讓人胃裡泛酸水。
陸琰屏住呼吸，胃部一陣痙攣，忍不住乾嘔了一聲。
他彎下腰，脫掉腳上的塑膠涼拖鞋。
光著腳，踩在黏糊糊的黑色淤泥上。
爛泥瞬間沒過了腳背。
一股針扎一樣的刺痛感，順著腳底板的皮膚往骨頭縫裡鑽。
那是重金屬殘留物的腐蝕性。
尋常人在這站上十分鐘，腳部皮膚就得大面積潰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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