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薄薄的紙片，在夾著海腥味的風裡打了個轉，輕飄飄地落在陸琰的腳邊。
上面的一串零，墨跡還沒幹。
在黃泥地的映襯下，顯得刺眼又滑稽。
“五百萬！”
秦少游跪在泥潭裡，指著地上的支票，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他那張沾滿狗尿和泥水的臉上，硬生生擠出一個狂妄的笑。
缺了顆門牙，看起來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。
“你個泥腿子，八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吧？”
“撿起來啊！有了這筆錢，你去城裡買套房，再娶個黃花大閨女，下半輩子吃香喝辣！”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眼睛死死盯著陸琰。
“只要你現在，立刻，馬上把蘇清寒給我推過來！”
秦少游覺得，自己贏定了。
在京海，他用這招砸趴下過無數自命清高的窮小子。
在絕對的金錢面前，愛情。尊嚴，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。
更何況是這種住在破漁村裡，連煙都抽十幾塊錢的底層廢物。
陸琰沒動。
他低頭看著腳邊那張五百萬的支票。
然後。
他抬起腳，那雙沾著灰土的運動鞋，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。
“嘎吱。”
鞋底在支票上用力碾了兩下。
原本乾淨平整的紙面，瞬間被印上了一個黑乎乎的泥腳印。
“你他媽幹什麼！”
秦少游的笑聲戛然而止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嫌少是不是？行！老子再給你開一千萬！”
他哆嗦著手，又去掏支票簿。
“別寫了，浪費筆水。”
陸琰輕笑了一聲，語氣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慵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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