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鋒穿著便裝，嘴裡叼著根剛點燃的紅塔山。
推開車門，軍靴踩在滿是露水的草葉上。
他一隻手搭在車門上，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。
指尖的菸灰被海風吹落，飄在他鋥亮的皮鞋面上，他也顧不上拍。
高鋒的眼珠子瞪得溜圓。視線死死釘在吉普車的左前輪上。
黑狐像個受了驚的鵪鶉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他身上那套價值十幾萬的戰術潛水服，現在成了破爛的網眼布。布條掛在肩膀上，露出底下橫七豎八的紅腫狗爪印。
他雙手死死抱著警車那個沾滿黃泥的輪胎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劈了，嵌進橡膠花紋裡，指尖往外滲著血珠。死活就是不撒手。
大黃狗蹲在兩米開外。
吐著粉紅色的長舌頭，哈喇子滴答滴答往下掉。正饒有興致地盯著這個昨晚的“玩具”。
“這……這他媽什麼情況？”
高鋒拿開嘴裡的煙，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。
他在省城當了這麼多年海警大隊長，抓過的走私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頭一回見嫌疑犯抱著警車輪胎不鬆手的。
黑狐聽見人聲，猛地抬起頭。
那張原本冷酷的臉上，全是被沙子磨破的血道子。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警察同志！警官！”
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碎玻璃，連滾帶爬地往高鋒皮鞋邊湊。
結果大黃耳朵一豎，他嚇得立馬縮回輪胎邊上，哆嗦成一個篩子。
“抓我！快抓我進去！”
黑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語無倫次地嚎叫。
“我偷東西！我搞商業竊密！我是暗網通緝的黑狐！判我無期吧，求求你了趕緊帶我走，這破地方我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！”
高鋒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黑狐？
那個省廳掛了號，跨國集團懸賞幾百萬都沒抓到的影子間諜？
就這副尿褲子的德性？
“你……你先鬆手。”高鋒拿皮鞋尖踢了踢黑狐的胳膊，“誰派你來的？大半夜跑這漁村來幹嘛？”
“蘇耀祖！是蘇耀祖那個王八羔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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