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燦燦的圓片鋪了一地，跟小山包似的堆在泥沙裡。
陽光一打，折射出來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那幾顆混在裡頭的紅藍寶石，足有鴿子蛋大小，在淺灘的積水裡泛著迷離的幽光。
老海龜慢吞吞地縮回那長滿褶皺的脖子。它兩隻綠豆眼盯著陸琰，張開嘴，發出“哧哧”的討好聲。
看那架勢，活脫脫像是個跑來交租子、求收留的鄉下老頭。
鍾老一屁股坐在溼漉漉的沙灘上，連褲襠浸透了海水都沒顧上。
他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，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枚沾著綠泥的金幣。
大拇指在邊緣的齒紋上摩挲著，老花鏡快貼到金幣表面了。
“這……雙面皇冠徽章……波旁王朝的印記……”
老頭聲音直打顫，喉結劇烈滾動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是西班牙大帆船！十七世紀沉沒在魔鬼礁附近的那艘寶船！當年聯合國派了五次科考隊都沒撈著根毛……就、就這麼被一隻王八給拱出來了？！”
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全撲了上去。
一個個像見著肉的餓狼，趴在爛泥裡，眼睛綠得嚇人。
“鍾老！這顆紅寶石切工是典型的哥特式！無價之寶啊！”一個小年輕舉著寶石，激動得直磕巴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歷史奇蹟……填補了海絲之路的空白……”
高鋒在旁邊嚥了口唾沫，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對講機。
這得拉幾輛運鈔車來拉啊？他幹了半輩子海警，查獲的走私貨加起來，都沒這地上一半值錢。
陸琰靠在防波堤的欄杆上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。
他嫌棄地皺起眉頭，抬起腳，用那雙九塊九包郵的破拖鞋，在金幣堆裡胡亂撥弄了兩下。
金幣互相撞擊，發出“叮叮噹噹”的脆響。
“這老王八，淨幹些不著調的事兒。”
陸琰摳了摳左耳，語氣裡全是嫌棄，“上回那隻八爪魚還知道拖兩隻半米長的大龍蝦來加餐。它倒好，弄一堆破銅爛鐵。這玩意兒硌腳不說，還佔地方，以後下海怎麼走路？”
鍾老聽見這話，差點一口老血噴在金幣上。
“破……破銅爛鐵？！”
老頭捂著胸口，指著陸琰的鼻子，指尖抖成了篩子。
“陸先生！這、這可是國寶！隨便摳下一枚，都能在京城二環換套四合院！你竟然嫌它硌腳？！”
高鋒趕緊上前，生怕這老泰斗再抽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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