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死寂。
只有謝玄衣的笑聲在房梁間迴盪。
笑聲震得李公公手裡的聖旨直抖。
幾名靠得近的文官捂住耳朵，禁軍統領陳玄禮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姜晚螢皺緊了眉頭。
她盯著臺階下的男人，手指死死摳著龍椅的雕花。
指甲劃過木頭，發出微弱的刮擦聲。
瘋了？
還是受不了兵權被奪的打擊，徹底失心瘋了？
她早猜到謝玄衣會鬧，會砸東西，會搬出以前的功勞。
但唯獨沒猜到他會這樣大笑。
這笑聲讓她覺得衣服裡爬進了蟲子，渾身不自在。
謝玄衣笑夠了。
他咳了兩聲，用手背蹭掉眼角笑出來的水汽。
大殿重新安靜下來。
外面的風吹過太極殿的飛簷，風鈴響得很急。
“廢我武功？”謝玄衣偏過頭，看著龍椅上的女人。
聲音有點啞。
“姜晚螢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這大離的龍椅是用什麼墊起來的？”
姜晚螢別開臉，避開了那道視線。
“大膽！竟敢直呼陛下名諱！”旁邊一個御史跳出來。
謝玄衣看都沒看他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陳玄禮的刀尖立刻抵著他的胸甲。
金屬撞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謝玄衣撥開刀刃，指著自己的左肩。
“建安三年，飛虎關破城。”
“北涼十萬鐵騎進城屠殺。你躲在死人堆裡發抖。”
他隔著甲片拍了拍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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