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夾著細沙，撲在宣德門城樓厚重的青磚上。
姜晚螢的手指死死扣在城牆的縫隙裡。
指甲蓋在粗糙的青磚石上反覆磨損。
己經磨禿了。
指甲縫裡滲出一條細細的紅痕，她沒去管手上的疼，只是看著下面那片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！”
一個身材幹瘦的文官，撲通一聲跪在她腳邊。
他是蘇慕白以前在朝堂上的走狗，戶部侍郎錢有財。
這會兒，錢有財頭上的官帽都跑丟了。
幾縷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，臉上全是冷汗。
他伸出雙手，大著膽子，一把拽住姜晚螢明黃色蟒袍的下襬。
“不能再放任了啊陛下！”
他聲音又尖又細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李沉舟反了，北邊的百姓，現在全在往北涼的地界上跑。”
“永州空了，滄州也空了。”
姜晚螢別過臉去，避開他臉上的冷汗。
她的牙齒在嘴裡磨得咯咯首響。
錢有財沒鬆手，手心裡的汗水把明黃色的綢緞蹭溼了一大片。
“陛下，南楚的項霸王己經破了虎牢關。”
“他們要咱們的三百萬兩歲貢銀，還要三萬工匠、一萬年輕處子。”
“這要是人都跑光了，咱們拿什麼去給南楚交差？”
他湊近了點，乾枯的老臉扭曲著。
“沒有泥腿子種地，今年秋天，京城吃什麼？”
“總不能讓朝廷的大人們，自己去刨地刨食吧？”
姜晚螢腦子裡嗡嗡地亂響。
她只覺得耳邊全是一陣陣針扎一樣的刺痛。
錢有財的話，雖然難聽。
但字字句句，全捅在了大離現在的死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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