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紅色的香氣在大殿裡瀰漫開來。
那是帶著濃烈桃花甜腥味的煙霧，順著門縫，像蛇一樣在大理石地磚上游動。
姜晚螢站在高高的九層臺階上。
她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太陽穴像是被幾百根沾了冷水的鋼針狠狠紮了進去，酸脹感瞬間蔓延到後腦勺。
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。
太極殿那些發黑的原木柱子。
地上那些碎裂的白瓷片，還有流了一地的血水，在這一瞬間全都在打著轉。
紅色的火光，在她眼裡扭曲成了大片大片在風裡搖晃的紅色桃花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輕響。
她右手手心裡。
那半塊被她死死捏了半個月、幾乎要掐進肉裡的焦黑殘玉。
從手心滑落，掉在龍書案那本沾了血跡的賬冊上。
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金絲楠木椅的兩側。
身體順著龍椅的背脊滑了下去，軟綿綿地陷在厚厚的明黃色狐皮墊子裡。
“陛下……”
李公公在旁邊驚叫。
但他的聲音在姜晚螢的耳朵裡，卻越來越小。
最後變成了大江上那種沉悶的、帶著水汽的波浪聲。
在姜晚螢的視野裡。
眼前的紅色桃花林裡，走出來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大離嶄新的玄鐵重甲，沒戴頭盔，黑色的頭髮在風雪裡揚起來。
“玄衣……”
姜晚螢喃喃地喊出這個名字。
她看到謝玄衣走到她面前，手裡提著一壺溫熱的黃酒，笑著遞給她。
“不冷了吧？喝一口。”
他聲音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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