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的黑血混著銀色廢液，淌成一汪散發著惡臭的泥沼。
裴驚池爛泥一樣癱在正中間，只剩半截的胸腔劇烈起伏著。
他僅存的左手死死摳住焦黑的特種合金地板，五根手指的仿生皮肉早已磨爛，露出底下森白的金屬骨架，指尖刮過鐵板，抓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。
小臂上的液壓管線根根崩斷，往外噴著刺鼻的藍色機油。
“啊……”
破風箱般的嘶啞動靜從喉管裡擠出來，混著金屬摩擦的雜音，刮過周圍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斷掉的右肩接縫處，暗紅色的壞死血肉還在不斷抽搐。
失去底層程式碼束縛的銀色液態金屬胡亂蠕動，凝成一團團鐵疙瘩，順著傷口不停往外掉。
砸在尚未冷卻的地面上，滋滋冒出青煙。
裴驚池不想躺著。
他可是太上道的機械道子，是宗門傾盡資源打造的完美修仙天才，怎麼能趴在底層的泥水裡等死。
他拼命想撐起殘破的上半身。
左手剛剛發力，胸口那個被破靈穿甲彈轟碎的能量核心便猛地竄出一道暴亂電弧。
砰！
裴驚池重重砸回血水裡，濺起一片腥臭的泥點。
劉濤站在大坑邊緣，右手那把黑色手術刀正往下滴著血。
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紗布，拇指捏住刀柄，食指壓住刀背，一點一點擦掉刀刃上的銀色機油。
動作輕柔，像是在保養一件剛從無菌包裝裡取出的精密器械。
排汙管後頭，白夜大口喘著粗氣，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幾乎要砸斷肋骨。
戰術義眼瘋狂閃爍紅光，視線死死鎖定站在坑邊的那個男人。
太狠了。
半步元嬰的太上道子，硬生生讓劉濤用一把手術刀給活拆了！
白夜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半天沒敢弄出一點聲響。
坑底，裴驚池艱難地翻過身。
那張鑲嵌著量子掃描器的臉已經徹底扭曲，左眼鏡片爬滿蜘蛛網般的裂紋，僅剩的肉眼死死盯著劉濤，眼底的怨毒很快又被恐懼吞沒。
“你……”
裴驚池嘴唇哆嗦著，吐出一口夾著內臟碎片的黑血。
“這不是修仙者的手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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