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光如刀，貼著令人作嘔的汙水錶面幽幽亮起。
那枚被稱為“副齒”的金屬造物，正宛如死物般浮在劉濤沾滿汙泥的戰術靴腳邊。它前端那根細長的探針瘋狂偏轉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惡狼，死死指著劉濤懷裡那個沉甸甸的鉛盒。
上方，排汙井蓋沉重的滑鎖聲徹底停歇。整條幽暗、逼仄的地下排汙管網裡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只剩下腥臭的水流刮過粗糙管壁時發出的“咕嚕”聲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沈疏影猛地壓下手中動能手槍的槍口。
一滴冰冷的汗珠從她凌厲的短髮末端滲出，順著蒼白的脖頸，無聲地滑進緊繃的戰術衣領裡。她盯著劉濤，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戒備與殺意。
“你那盒子裡，到底裝了什麼要命的東西？”她的聲音極度沙啞，帶著壓抑的喘息。
劉濤連眼皮都沒抬，更沒有半句廢話。
他左手五指如鐵鑄般死死扣住鉛盒邊緣，右手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內一壓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中，一把通體漆黑、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解剖刀，如毒蛇吐信般從他袖口滑落，穩穩落入掌心。那是他在停屍房用了三年的老夥計，刀刃上不知沾過多少高階妖獸和修仙者的殘血。
水面上的“副齒”依舊在不安分地轉動。它明明不是活物，卻在汙水上硬生生轉了半圈，背部那顆猩紅的訊號燈一跳一跳，閃爍的頻率比剛才快了足足一倍。
詭異的是，它沒有指向沈疏影那正在往外滲血的傷口，也沒有指向被封死的井蓋方向，探針的尖端，始終穩如泰山地對準鉛盒的夾層。
這玩意兒，盯的根本不是血腥味，而是高頻訊號。
青霄劍的殘片、黑色的高維神經晶片、灰針的資料埠……那鉛盒裡的哪一樣東西拿出去，都足夠在地面上的賽博修仙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。血骷會那幫毫無底線的瘋狗，一旦追上來，根本不會有任何審問的環節，他們會直接切開兩人的頭蓋骨，強行抽取腦部資料和劍意！
然而，劉濤的目光卻突然從“副齒”上移開。他那雙比下水道還要深邃冰冷的眼眸，直勾勾地盯住了沈疏影的後腰。
“把槍放下。”劉濤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波動，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，“除非你想下半輩子都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爬。”
沈疏影瞳孔驟縮，手槍瞬間上膛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水裡這個副齒，只是個訊號放大器。”劉濤向前邁出一步，戰術靴踩碎了水面上的紅光，“真正的母彈，已經鑲在你的肉裡了。”
沈疏影臉色瞬間慘白，毫無血色。她猛地反手摸向自己的左側後腰。指尖觸及之處，一片溫熱黏稠。在剛才巷道的激烈交火中，她以為那只是一發流彈的擦傷，連痛感都被植入體內的戰鬥激素強壓了下去。
“躺下。”劉濤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在這裡？”沈疏影環顧四周。令人作嘔的腐水、漂浮的變異碩鼠屍體、空氣中瀰漫的致命毒孢子……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淒厲，“你瘋了嗎！這是四級生化汙染區！在這裡切開傷口，不出一個小時，變異細菌就會把我的內臟融成一灘血水！”
“你連十分鐘都撐不到。”
劉濤眼神冷酷，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她的皮肉，看清了內部的致命結構：“那是一枚鋸齒追蹤彈。它現在就卡在你的仿生人造腎臟和原生脊椎神經叢之間，間距不到0.2毫米。你每呼吸一次，彈頭上的倒刺就會往你的神經裡扎深一分。十分鐘後，神經毒素包一旦破裂，你連死都是奢望，你的大腦會像被放在微波爐裡一樣活活煮沸。”
沈疏影死死咬住嘴唇，牙齒幾乎要咬碎。她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頂級女強人，但聽到這個停屍房法醫用如此冰冷、精確的詞彙宣判她的死刑，一股徹骨的寒意依舊直衝天靈蓋。
“我們需要無菌手術室……需要深潛級麻醉艙……需要高精度機械臂！”她貼著溼滑的牆壁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“這裡只有下水道，髒水，還有我。”劉濤緩緩舉起手中那把黑柄解剖刀。刀刃在紅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。“脫衣服，或者等死。自己選。”
沈疏影死死盯著劉濤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。那裡面沒有恐懼，沒有慌亂，只有一種高高在上、視眾生肉體如草芥的極致冷漠。
她猛地將手槍插回腿部槍套，動作粗暴地撕開戰術服的下襬。隨後，她從腳邊的垃圾堆裡撿起一截沾滿汙泥的廢棄皮帶，在衣服上胡亂蹭了兩下，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，死死咬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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