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那場強行切斷冷凝管引發的液氮殉爆，直接讓整條機械街的招牌一塊接一塊熄掉，幽藍電光沿通訊塔主線瘋狂爬上去。
劉濤和沈疏影順著垃圾滑道往下滾，身後滑道口被機甲走火的炮彈打穿，熱浪追著廢塑膠片灌進來。
沈疏影左手扣住滑道內壁的檢修孔，沒扣住，半截金屬蓋被她拽下來，砸在劉濤胸口。劉濤一把撈住她的揹帶，兩人連著那塊刻著三角印的線槽碎片，一起摔進下層垃圾分揀池。
腐水濺到臉上，酸得皮膚髮麻。
劉濤耳朵裡嗡了一聲，腎上腺素退下去。他迅速在腦內進行醫學側寫：第三肋骨微小骨裂，右側腓骨肌群輕度撕裂，暫不影響高烈度機動。真正麻煩的是左手，他左手掌心的舊傷像被鐵絲重新擰緊，半條前臂都在抽。他把拇指抵進腕側神經結，硬生生壓住痛覺反射，阻斷了傳導至大腦的痛覺訊號，指尖才沒繼續抖。
沈疏影先坐起來，左手摸向腰側，摸了個空。
“槍沒了。”
劉濤把胸前報廢護板掀開，咳出一口帶灰的氣。
頭頂傳來一連串爆裂聲。
通訊塔底座方向，幽藍脈衝順著主線向外擴散。機械街的霓虹廣告屏全滅，自動售貨機吐出半排過期營養膏，無人機群從半空掉下，落在鐵棚和攤位頂上，砸出雜亂凹坑。
更遠處，血骷會的封鎖線開始斷節。
重型義體護衛抬著槍，手臂突然卡在半空，肩部助力器冒出白煙。探勘機履帶停轉，掃描紅線斷成短點。幾個戴全息面罩的殺手還在喊口令，面罩先黑，整個人撞上牆邊廢品堆。
地下滑道的廣播被脈衝衝成尖噪，傳來斷斷續續的怒罵。
“通訊......重啟......地磁鏈路......誰把主塔......”
沈疏影扶著池邊站起來，右肩少了外骨骼，整條右臂垂在身側。她走了兩步，左腿也被廢液燒出新的裂口，腳步拖出溼痕。
劉濤撿起那塊三角印線槽碎片，塞進鉛盒夾層，又從垃圾堆裡翻出一把舊式霰彈槍。
槍身被油汙糊住，彈倉卻是純機械結構。
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把槍丟給沈疏影。
沈疏影接住，單手檢查擊錘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垃圾分揀池，老金要是看見，能標八成新。”
“有彈嗎？”
劉濤從旁邊廢品袋裡摸出兩枚散裝霰彈，彈殼上貼著半張酒吧貼紙。
沈疏影把彈壓進去，試了試重量。
她扛起槍，強行激活了左臂殘留的龍妖骨骼纖維，皮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紋。她將槍托死死卡在廢墟鋼筋與自己完好的左肩之間，利用物理死角構築起一個穩固的射擊三角，臉上沾著汙水，髮梢貼在下巴邊。脈衝過後，周圍電器全黑，反倒讓她這把老槍成了街上最靠譜的東西。
劉濤把手術刀從靴側抽出來，換到右手，刀尖在垃圾池邊颳了刮。
“走上層。”
“找堂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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