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魁的戰錘砸下來的時候，車頂先塌了。
視網膜邊緣的紅字倒計時瘋狂閃爍，腦內尖銳的蜂鳴幾乎要刺穿耳膜。劉濤踩著滑軌邊緣側滑，半邊肩膀擦過車底翻開的金屬板。錘頭落在操作檯上，螢幕、採集口、黑匣子外殼一起凹下去，星耀幹事被震得從軟墊上彈起半尺，又摔回去。
韓魁沒有去看幹事。
他拖著戰錘轉身，背後機械脊椎綠光急促起伏，第三節導流管裡那段液體又卡了一下。
劉濤借滑軌落到車外泥地，靴底打滑，左肩撞上斷門邊框。燙傷處被硬邊刮過，皮肉黏著防護服扯開，他喉嚨裡壓出一口氣。
晶片熱度還沒降。
胸前鉛盒裡，離線晶片貼著肋骨，一下下磕在傷口旁。每次磕碰都像有人用鈍針戳他，疼得人清醒，也疼得人煩。
韓魁從車廂缺口鑽出。
他的體型在外面徹底展開，肩背高出指揮車半截，六根綠色導流管沿脊椎分佈，末端接進腰後的粗大反應包。重型戰錘在他手裡拖出一條泥槽，錘頭經過地上私兵屍體旁邊時，把一支斷槍碾成薄片。
“跑？”
韓魁抬起戰錘，錘柄橫在胸前。
“老子還以為你有多硬。”
劉濤看了一眼滑軌口。
星耀幹事還在車內，沒了四肢控制，只能靠脊柱主控挪動半寸。他想爬向操作檯，又被剛才那一錘震壞了腰側輔助器，整個人卡在焦黑軟墊和斷裂金屬之間。
暫時不用管。
幹事活著，許可權還沒完全榨乾。死了，外部封鎖記錄可能自動上送。韓魁也捨不得讓他死。
戰場從車裡挪到車門口，空間大了，韓魁的戰錘優勢更明顯。劉濤能躲的地方多了，可每躲一次，都要耗腦溫和體力。
他看著韓魁背後的脊椎，心裡把路線壓成三條。
正面破甲，不夠力。
繞背切管，容易被戰錘回掃。
誘導他全力重砸，讓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的散熱縫完全張開，才有下刀口。
問題是，怎麼讓這頭鐵疙瘩按自己的節奏砸。
韓魁不給他太久。
他左腳踏進泥地，腰後反應包噴出綠氣，整個人貼著地面衝來。戰錘沒有掄圓，錘頭走低線，貼著劉濤小腿橫掃。
這一下很陰。
巨漢外表粗，出手卻先斷腿。劉濤要是跳，下一錘會從下往上掀；要是後退，車門殘框擋路；要是硬擋，脛骨會斷。
劉濤把刀尖往地上一點，青色劍意在泥水裡劃出半尺短線。他借刀柄支點收腿，身體從錘頭上方折過去，落地時膝蓋差點跪進泥裡。
戰錘擦過他靴底，帶起的泥漿打在斷門上，發出密集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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