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跪得很熟練。
冷藏箱舉過頭頂，額頭貼著廢品店門口的防滑墊，圓滾滾的身子堵住半扇門。劉濤剛停步，他就把箱子往前送了半寸，箱體封溫符一層層亮起，冷霧貼著地面散開。
冷霧爬到劉濤鞋邊，被鞋底沾著的血泥和機油味壓住。
他白大褂還溼著，袖口發硬，像剛從一臺沒關機的屍體裡拔出來。黑柄刀垂在掌邊，刀鞘外沿有一道沒擦淨的暗紅，廢品街門口幾盞招牌燈照下來，那點紅色比冷藏箱的藍光還扎眼。
沈疏影站在門側，槍口壓著街面。
她沒進門，機械義眼的微光在眼底滑了一圈，先掃屋頂，再掃貨架下方，最後才拿餘光掃老金。
“這人以前欠你錢？”
劉濤看著老金後領上掛著的汗。
“他以前想賺我的命錢。”
老金整個人往下一塌，額頭在墊子上又磕了一下。右腳背不受控制地抽了抽，疼得他肥臉一白，又硬生生把那聲吸氣咽回肚子裡。
“誤會，天大的誤會。快刀爺，我老金做生意，嘴髒手賤，心還是熱的。前兩天我要是有半點害您的念頭，就讓我這店裡的二手腎臟過濾器全堵在我身上。”
沈疏影聽得眉心抽動。
“你發誓挺有畫面。”
劉濤跨過門檻。
廢品店裡比外面亮。貨架上堆著舊晶片、機械義眼、靈能導管，昨晚EMP燒壞了不少低端貨，焦糊氣混著冷藏箱的寒氣，聞起來很像停屍房斷電半小時後又強行重啟。
老金跪著挪進來，冷藏箱依舊舉著。右腳背的神經節點被踩傷過，每挪一下，腳趾都像被電線抽了一鞭。他不敢停，汗從脖子裡滾進衣領，硬是把胖身體挪得比蟑螂還安靜。
“快刀爺，您先坐。小店亂，凳子我換過了，沒裝定位，沒裝針，也沒裝彈簧。您要不放心，我坐給您看。”
他說完就要撅著屁股往旁邊凳子上蹭，右腳剛碰地，臉肉又抖了一下。
劉濤把機械脊椎往櫃檯上一放。
櫃檯被壓得發出悶響，幾枚二手義眼從玻璃櫃裡滾出來，一顆停在老金手邊，義眼瞳孔還亮著，把老金照得汗珠一顆顆往下掉。
“箱子開啟。”
老金立刻把冷藏箱放到櫃檯上。
他沒有馬上開鎖，先從袖口裡抽出一塊乾淨布，把箱蓋邊緣擦了兩遍，又把手掌攤給劉濤看。
“快刀爺，生物鎖我已經解了。裡面東西沒碰過，冷鏈從昨晚三點到現在沒斷。您要驗溫，我這有三套溫標。”
劉濤用刀背敲了敲箱蓋。
“你昨晚三點就備好了？”
老金喉嚨裡的話轉了一圈。
“黑市訊息跑得快。昨晚廣場那邊一亮，血骷會的賬房先給我發了求購單，要高階凝血膠和神經縫合線。過了十五分鐘，單子撤了。再過十分鐘，星耀清理車進第七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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