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的手寫字還沒幹透。
劉濤捏著那張內務章薄紙，站在廢棄地鐵站金庫中央，腳邊是血骷會留下的冷庫霜氣。
老金抱著賬本機，喉結上下滾了兩次，沒敢再念。
螢幕還亮著。
一條條灰色賬目往下排，保護費、走私義體、神經穩定劑、冷鏈轉運，新鮮屍體後面掛著醫院內部收貨編碼。葛耀的電子簽章排在最上面，下面還有許恆的義體外科採購備註。
“開胸輔助器械”
“灰針宿主維持液”
“底層散修新鮮遺體，需保留脊柱神經完整”
劉濤把薄紙折了兩折，塞進密封證物袋。
老金嘴皮子動了半天，最後憋出一句：
“快刀爺，咱今晚是不是捅到醫院祖墳了？”
劉濤把證物袋放進冷庫內層保險箱，鎖上三道離線扣。
“醫院沒有祖墳。”
老金愣住。
劉濤把賬本機的外接線拔斷。
“只有報銷單。”
老金臉上的肉抽了抽。
劉濤抬手，把賬目備份到三枚離線晶片裡。第一枚貼身收好，第二枚放進冷庫，第三枚丟給老金。
老金手忙腳亂接住，像接了一塊燒紅的炭。
“給我幹啥？我這人膽小，睡覺都怕賬本夢遊。”
“你今晚要幹活。”
“幹活行，碰醫院高層不行。葛耀是法醫科主任，許恆後面有義體中心那幫人。他們要是查到我，明天黑市就能多一道菜，老金燉自己。”
劉濤看向他。
“你怕他們？”
老金把晶片塞進內袋，又把內袋拉鍊拉上，最後還拍了兩下。
“怕，怎麼不怕？我做黑市生意，講究活得久。醫院那幫人穿白大褂，收屍比我們還熟。您跟他們有仇，我跟他們只有交易記錄，份量不一樣。”
劉濤沒急著說話。
他取出黑柄刀，在金庫桌面劃出三條線。第一條寫“醫院”，第二條寫“血骷會”，第三條寫“新實驗室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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