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他感覺有成千上萬只火蟻順著眼眶鑽進了大腦，正在瘋狂啃食他的視覺神經。眼白瞬間佈滿血絲，瞳孔深處，一圈極其微小的銀色資料流開始瘋狂重組。
短短十秒鐘。
劉濤拔出針頭。
白夜像一條脫水的魚，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。眼淚混著生理性的冷汗，把胸口的衣服溼了一大片。
劉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，反手將另一根注射器扎進自己的眼眶。
他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，只是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。拔出針頭後，他閉上眼睛，適應了三秒鐘，再次睜開。
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裡，隱隱閃過一抹屬於太上道高階醫師的暗金色認證微光。
“從現在起，你的視網膜資料屬於太上道甲級醫療官編號七七四。你的腦電波頻率，已經被強行壓制到了太一系統底層認證的白名單波段。”
劉濤抓起桌上的防化服頭盔，一把扣在白夜腦袋上。
頭盔面罩自動閉合，透明夾層中的暗金色符文依次點亮。單向光學透射模組接入視神經，將瞳孔資料同步上傳至外部掃描介面。
“等會走出去，管好你的心跳，管好你的眼睛。你只要記住一點。”
劉濤戴上自己的頭盔，聲音透過變聲器，變得沉悶而機械。
“在那些機甲眼裡，我們就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防疫醫生。只要你覺得自己是，他們就看不出破綻。”
十分鐘後。
兩道穿著厚重防化服、提著重型醫療箱的身影，推開安全屋沉重的鐵門，順著廢棄維修井爬上地面。
外面的世界，已經徹底淪為了地獄。
廢棄地下水網的上方，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廣場被炸出了一個深達十幾米的巨坑。幽藍色的化學火焰還在殘垣斷壁間瘋狂肆虐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肉味和高階化合物燃燒的惡臭。
到處都是殘肢斷臂。
到處都是還沒死透、在血水裡瘋狂翻滾的太上道弟子。
劉濤提著裝滿高爆炸藥和腐蝕劑的“醫療箱”，踩著滿地的血肉碎骨，大搖大擺地走在主幹道上。
白夜跟在後面，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。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面來的，而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。
他親眼看到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內門精銳，此刻下半身已經完全溶解，正用兩隻只剩白骨的手，死死扒住路邊的石柱哀嚎。
他的斷肢處不斷鼓起拳頭大小的肉瘤，半透明的肉膜下，一根根妖獸般的猩紅肉芽正在瘋狂增殖，沿著脊柱向上蔓延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名弟子看到了穿著醫療服的兩人，絕望的眼睛裡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光芒。他拼盡全力伸出血肉模糊的手，一把抓住了白夜的腳踝。
白夜渾身猛地一哆嗦，腳步瞬間停住。
冷汗順著額頭砸進面罩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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