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深處。
營養液池的水面還在往外蕩著波紋。
裴驚池站在液壓艙邊緣。
液態金屬從脊椎處湧出，順著大腿往下蔓延。流到膝蓋時，金屬表面忽然泛起一片細密亂碼，像是遭到某種無形力量干擾，停滯了短短半秒。
同步率下降百分之七。
量子反噬仍在持續。
裴驚池眼眶深處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的左眼邊緣，赫然多出了一道細微裂紋。
裂紋穿過量子掃描器的光環，讓眼前的畫面不斷重疊、偏移。
裴驚池面無表情。
脊椎處的液態金屬再次湧動，強行抹去亂碼，轉眼間重塑出兩條完美的機械雙腿。
他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兩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藥童跪在地上，頭死死磕著地磚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左邊的藥童雙手託著一個特製的玉盤。
盤子裡放著一管淡金色的液體。
那是剛剛從活人鼎爐裡提純出來的腦脊液。
裴驚池走過去。
眼眶裡的量子掃描器轉動了一下，掃過那管液體。裂開的左眼再次閃過一片猩紅亂碼。
“純度不夠。”
聲音很輕。
左邊的藥童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道子恕罪……這批鼎爐的靈根太雜……提純率……”
裴驚池沒聽他解釋。
他伸出右手。
手指修長，白皙，看起來完全是人類的手。
他捏起那管液體，仰頭，一口倒進嘴裡。
淡金色的液體順著喉管嚥下。
胸腔下方的液態金屬脊椎驟然亮起，一股暗紅色的排異潰爛在金屬邊緣若隱若現。無數細小亂碼從脊椎一路竄上後頸，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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