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壓在機械城地表，廢墟里紅燈一片接一片炸亮。殘存的死侍從裂開的街口往外爬，裝甲拖著火花，像一群斷線的瘋狗。劉濤從地表裂縫裡踏出來，白光在他背後拉成一條影，掌心裡那截燒焦的腦核碎片被他順手一捏，連同一塊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資料盤一起摳了出來，邊角還沾著主腦殘留的白痕。洛青鳶和白夜正守在半塌掩體後，槍口都快燙紅了。
“還活著？”白夜隔著防毒面具喘了一口，聲音發虛，“你再晚半分鐘，我們就得拿酸池裡那點零件拼命了。”
洛青鳶肩頭的傷口又裂開了一點，血順著暗金風衣往下走。她沒去捂，只把終端往掌心一按，掃了劉濤一眼。
“主腦呢。”
劉濤沒回，抬手把掌心裡那截燒焦的腦核碎片丟進廢墟。碎片滾了兩圈，停在洛青鳶腳邊，像一塊還冒熱氣的黑鐵。
“死了。”
白夜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。那東西還在的時候，整座城的機械都聽它的。它死了，城裡這些玩意兒只會更瘋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一排被炸爛的裝甲車同時抬頭。駕駛艙蓋翻開，裡面的死侍一具接一具站起，眼窩裡的紅點亂閃，像一群聞到血味的屍體。它們沒衝劉濤，先朝掩體撲過來。
白夜低罵一聲，手裡的常規EMP發射器只剩空殼。
“沒電了。真沒了。誰再喊我扔一次，我先拿腦袋撞牆。”
洛青鳶盯著那片黑壓壓的鋼鐵潮，牙關一緊。
“劉濤，後面那批還在爬。你要是不出手，我就把手裡最後一顆雷丟出去，咱們一起埋。”
“別浪費。”
劉濤把手術刀從袖口抽出來，刀刃一翻，黃昏的光在上頭滾了一道冷線。
“它們還沒資格讓你陪葬。”
鋼鐵潮已經壓到十米外，第一排死侍舉起裂開的臂刃，白夜下意識往前頂了半步，像是想把洛青鳶護在身後。劉濤卻連腳都沒挪，只抬起頭，像在看一群擺錯位置的器械。
“出來。”
他聲音不高。
城頂的黑雲猛的一沉。
下一秒，一道由純粹雷射構成的人形從高空落下來，白得刺眼，邊緣卻拖著一圈細碎亂碼，像從天上剝下來的一層影。那人形身上披著和劉濤一模一樣的輪廓，連抬眼的幅度都一樣，只是那雙眼裡沒半點熱氣。
洛青鳶呼吸停了一瞬。
白夜嘴裡那句髒話直接卡住，面具裡只剩一串亂響。
“這、這又是什麼東西……”
那道人形懸在半空，抬手指向前方的死侍潮，聲音像從高壓線路里擠出來。
“跪下，或者變成零件。”
死侍群裡有一半繼續往前衝，另一半像是程式卡死，動作忽然慢了半拍。劉濤抬起刀，指節一扣，第二人格也跟著抬手，雷射元嬰的高維算力順著加密通道猛的壓了下去，像把一整面無形鋼板直接釘進了街區。
空氣壓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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