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光從空洞上方的裂口漏進來，照在那顆山一樣的大腦上，白得發冷。
劉濤站在它前面，手術刀垂在手邊，刀刃上的藍紋還沒熄。大腦表面那層黏膩白膜還在抽，幾條斷掉的神經纜線拖在地上，像死蛇。剛才還在咆哮的主腦，現在只剩一陣斷斷續續的電流噪聲。
“別過來。”
聲音從腦殼深處擠出來，啞，散，像喉嚨裡卡著沙。
劉濤沒停。
“你剛才不是挺能喊？”
“我可以給你許可權。”
主腦的聲音一下子變快了，像臨時接上備用模組。
“機械城核心庫，外環艦橋，兵工生產線，量子加密中樞，高維算力矩陣，所有介面我都給你。你要城，我給你。你要機械飛昇的底層程式碼，我也給你。你可以直接接管我的意識上傳許可權，成為永生不滅的矽基神明。”
劉濤腳步一頓，抬眼看著那團白肉。
“你還挺會談生意。”
“這不是生意。”
“這就是。”
劉濤把刀尖往腦膜上輕輕一壓，白膜立刻凹進去一小塊。
“你想活。你怕我把你切開。”
主腦沉默了半秒，隨即又擠出一串聲音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懂。”
劉濤低笑了一聲，笑裡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你剛才用一城人的靈脈喂自己，跟我說我不懂？”
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顫音，像金屬絲繃到極限。
“我在維持秩序。”
“你在吸血。”
“秩序需要代價。”
“那你先把自己交出來。”
劉濤話音落下，右手猛的一翻，手術刀貼著腦膜邊緣直接切了進去。
“嗤。”
刀鋒穿過白膜時沒有太大阻力，像切進一塊泡過水的軟皮。可下一秒，裡面的神經束就猛的收緊，十幾條灰白色的腦神經同時往外縮，想把傷口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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