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方家男兒，不容欺辱方曉東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轉身走向灶膛，挽起袖子和奶奶一起忙活起晚飯來。
“曉東呀，你別髒手啦，奶奶一個人會弄的，你爺爺呢？”奶奶看著大孫子，眼裡滿是疼愛。
“我爺掛了個收音機，出門溜達去了，嘿嘿。”方曉東熟練地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火。
“收音機？你給他的？哎喲，那玩意兒好貴的，你可不能這麼花錢呀！你還沒娶媳婦兒呢！”奶奶一聽就急了，這大孫子什麼都好，就是太不會過日子了，錢都得省著娶媳婦用啊！
“嗨，我的奶奶呀，你孫子我掙錢快著呢！爺爺一臺收音機，奶奶你呀，我給你一百塊錢，別節省，該花就花！給小順子也買點零嘴吃吃，這小子，挺乖的！”方曉東從兜裡掏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，數了十張，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奶奶的衣兜裡。
奶奶趕緊用手去掏，要還回去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哪成！你這孩子......”卻被方曉東用手輕輕按住，堅決不讓退。
“東子啊，你這次都帶了那麼多東西過來啦，可不能再給錢啦！我們在山裡，有錢也沒地方花呀，都那麼大把年紀了，要錢幹嘛呀！聽話，東子，聽話，奶奶心領啦！”奶奶急得直跺腳。
“我的奶奶呀，你藏點錢在身上，逢年過節也能給孩子們包點壓歲錢，平時補貼點二叔二嬸，他們也會更孝順！聽我的，收著！”方曉東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。
奶奶似乎明白了孫子的良苦用心，笑得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，喃喃道：“哎喲，你這孩子，怎麼會懂得那麼多的呀，這哪是你一個二十歲的娃能明白的道理！有時候，村裡那些當了爹媽的，都沒你明事理！”
“嘿嘿，我當兵回來的嘛，接受的鍛鍊多呀，在部隊手底下還管著三十多個兵呢，懂的自然多些！”方曉東笑著打趣。
“啊？東子啊！你還是軍官啊？難怪你開著大汽車過來呢，你瞧，我和你爺，都不敢問你哪來的車呢。”奶奶一臉驚奇。
方曉東扶了扶額頭，笑道：“我當兵在廣州呢，這車可不是我的，我是跟錫城的兄弟部隊借的！”
“那也不容易！你叫我們那的公社書記去借借看？成天牛哄哄的，哪有我大孫子出息！”奶奶滿臉自豪。
“哈哈哈，公社書記當然不算個啥！他要敢欺負你們，我收拾他！”方曉東笑著拍著胸脯，給爺奶撐腰。
說著，方曉東起身走到院子裡，用菜刀在帶來的大豬腿上利落地卸下兩斤肉，切成大塊，洗淨下鍋。
又去菜地裡摘了鮮嫩的萵苣，剝皮切片，一同丟進大鍋，放上薑片。料酒和水，準備慢慢燉上一個半小時。這道“醃篤鮮”，可是地道的江南美味。
奶奶在另一口大鍋上也忙活著，炒了幾個時令小菜，又紅燒了一條剛從河裡撈上來的大鯉魚，米飯中午剩了不少，熱一熱就能吃。祖孫倆正熱火朝天地準備著晚飯，隔壁卻突然傳來了喧鬧的吵架聲！
方曉東本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格，沒打算去搭理。可是奶奶從燒火的爐膛前站了起來，側耳傾聽了一會兒，臉色一變：“是大猛子家！肯定又是那後媽來鬧了！把爐膛火門關小點，咱們去看看！”
“奶奶，這大猛子是誰呀？”方曉東有些不解。
“猛子是你三爺家的孫子，兩年前沒了爹，你三爺也剛走半個月！他那個爹娶的後媽總來鬧，想要你三爺留下的房子！哼，住過來的時候就是個寡婦，兩年前就回孃家了，老人去世也沒盡過孝道，咋有臉來要房子的呢？欺負猛子老實嗎？東子，這事咱得去看看，你三爺可是你爺爺的親哥哥，早些年還打過日本鬼子呢！”
方曉東一聽，自然明白這事不能不管。既是親人，又是抗日英雄的家事，豈能坐視不理？
爺爺家的院子隔壁便是三爺家，方曉東護著奶奶擠進人群，很快就到了三爺家院子門口。此時這裡已圍了裡三層外三層，有本村的，也有隔壁村的。
人群中一個女人的聲音格外刺耳，哭天搶地：“你個二傻子！我養了你五年吶！你現在長高了！長大了！你不認我這個娘啦！我是你個死鬼爹明媒正娶的啊！為啥這房子沒我的份！你不要臉！你們老方家欺負人吶！哎喲喂呀，我不活啦！嗚嗚嗚......五年吶，我白養活你啦！我不活啦！等會兒我就吊死在你們家門口去啊！......”
沒聽到那個叫猛子的聲音，卻聽到了爺爺的叫嚷聲：“你這在我三哥家大哭大鬧的做啥？我三哥現在屍骨未寒吶，你就想來分房子？分家產？哪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方四爺平時話不多，今天是真把他惹急了，厲聲質問起來！那猛子站在方四爺的身邊，好傢伙，個子足有一米九！身寬背厚，膀大腰圓！一看就有古代武將的潛質！只是面容方顯稚嫩，眼神清澈，一看就是山裡的淳樸青年！此時正低著頭，似乎忍著脾氣不作爆發。
“呸！老頭子都死了半個月啦！你們有誰過來給我報過喪？我怎麼能不過來講清楚！你們要是趁我不在，直接把宅基地和房子，都劃給猛子一個人，還能有我的份？你讓我這孤苦伶仃的女人，住到哪裡去？哎喲喂，我真是命苦啊！你們老方家想白睡我五年，就想把我掃地出門啊！我不活啦！......”
方曉東護著奶奶擠進人群，這才瞧見那正在哭喊的女人。她身穿一件花布格子襯衫，頭髮凌亂，妝都哭花了。
除了皮膚還算白皙，身上略有幾分肉感之外，容貌著實平平無奇。特別是她那略顯耷拉的眼皮，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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