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奶奶早就被村民們圍住奉承,笑得合不攏嘴。尤其是爺爺,不合時宜地又打開了掛在身上的收音機,評書《岳飛傳》的聲音傳遍了院子......
晚飯時分,二叔夫妻倆揹著籮筐回來了,渾身溼透,這一下午挖春筍可不輕鬆。二叔也是個曬得黝黑。五官俊朗的漢子,見到方曉東時,眼圈都紅了,雙手緊緊抓著方曉東的胳膊,上下打量,喃喃道:“像!真像!”二叔比老爸高,雖不如老爸魁梧,但山裡漢子,筋骨強健。
二嬸爽朗利落,膚色略黑,剪著短髮,說話嗓門大,笑聲能傳出院子外。
晚上七個人圍坐八仙桌,剛剛好。方曉東從車裡拿出兩瓶汾酒,飯前宣告:除了小順子,能喝的,都倒上!
果然,奶奶和二嬸也豪氣,各自倒了半碗白酒。小順子最幸福,麥乳精泡滿一碗,再加一瓶北冰洋,樂得找不著北。
讓方曉東沒想到的是,二叔酒量和老爸如出一轍,半碗白酒下肚,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二嬸只能喊猛子幫忙把二叔扛去裡屋。
還好爺爺。奶奶。猛子酒量都不錯。眾人推杯換盞,說說笑笑,問起方賢在錫城的生活,還有方曉東在部隊的情況,氣氛溫馨至極。
奶奶聽說方曉東把那麼好的工作讓給了姐姐方曉梅,有點不樂意了:
“東子啊,嫁出去的女兒,潑出去的水,你可不能把什麼好的都讓給小梅那丫頭啊!回去隨便給她找個工作就行啦,你咋能把自己的工作都讓給她,還給她租房子?就是做爹媽的都沒你這麼辦事的!”
方曉東不以為意,笑道:
“奶奶,我那工作就是不給我姐,我也不會去的呀!那點工資我看不上!別操心啦,你孫子能賺錢著呢!大姐有個穩定工作,還能代我照顧爸媽,我走南闖北的也放心。
那房子是正巧隔壁大院有人搬走,我不租爸媽也會租的!我不缺房子,這次回錫城,正好有合適的,我已經買下來啦!不是租的,是買的哦!很大的院子,比爺爺家的院子還大!四間大瓦房!這下放心了吧?趕緊跟我去錫城住住!”
“哎喲,你們城裡的房子還能買嗎?不是隻有單位分房子嗎?”奶奶驚訝地合不攏嘴。
方曉東給爺爺發了根菸,給奶奶普及知識:
“奶奶,城裡房子一直能買賣,只是少。‘十年動亂’時沒人敢買,不是不能.60年代燕京,四合院都能買賣!買到就是賺到!我買那院子可大,想蓋十間房子都行。”
一直聽著的爺爺來勁了:“那院子裡還能隨便蓋?政府不管你?”
“不管!我蓋樓房都沒人管!爺。奶,去錫城住段時間,玩玩唄。你們想啊,去城裡住一陣子,再回來,那豈不是全村最牛的老頭老太了?走路都得昂著頭!”
這話對要面子的老人來說,誘惑力太大了!爺爺奶奶對視一眼,明顯有些意動。
從裡屋回來的猛子剛坐下就問:“東哥,我能跟你去城裡嗎?”
方曉東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:“傻猛子,為啥想去城裡?”
“東哥,我感覺在這山裡一輩子就這樣了。就想跟著你!今天你對我說的話,我心裡激動,感覺血都熱了!我沒啥文化,就想跟著你,感覺那樣才有出息!”猛子說得認真,眼神灼灼。
方曉東在猛子肩膀上重重一拍:“猛子,好樣的!你一點都不傻!只是太單純!好弟弟,你跟哥哥走,哥哥帶你去闖江湖!”
方子猛霍地站起,給方曉東深深鞠了一躬,正色道:“哥!我沒啥大本事,就一身蠻力氣!這輩子,我就是跟著大哥你了!”
方曉東也站起,喜愛地望著這個憨厚的堂弟,認真道:“猛子,你以後會很有出息的!不會給你爺爺丟臉!”
此時的方曉東已知曉,這位三爺爺不簡單,參加過臺兒莊戰役,沒少殺鬼子!他捨不得家鄉,沒跟去臺島,那十年吃了不少苦頭,好在山裡村民淳樸,才活了下來!這份家國情懷,這份英雄血脈,方曉東怎能不敬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