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後三天,奧馬爾那邊杳無音訊。
方曉東倒也不急,每天在賓館裡翻翻阿拉伯語字典,下午去菜市場轉轉,回來煮一鍋好吃的,日子過得不算焦灼。
加琳娜也沒離開。
她的傷好得比預想中快,肩上的貫穿傷已經結了痂,左手也能做簡單的活動了。
她住進來第二天晚上,曾有個中年白人男子來過,給她送了一臺小型電臺和一部分資料。
兩人關在房間裡談了約莫半小時,那人便走了,沒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。
今天是她住進賓館的第四天了。
陽光照舊烈得像要把窗玻璃烤化,空調嗡嗡響著,勉強把室溫維持在一個不至於讓人汗流浹背的程度。
加琳娜半靠在客廳沙發上,手裡夾著一根沙龍薄荷煙,菸嘴細長,煙氣在午後的光束裡嫋嫋升騰。
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棉質襯衫,領口敞著兩顆釦子,露出潔白的鎖骨。
“方同志,你在等什麼?就這麼待著不無聊嗎?”她用夾煙的手指點了點方曉東的方向。
方曉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阿拉伯語字典,正對著一個單詞皺眉。
聽見她問話,頭也沒抬:
“天這麼熱,能去哪兒?不如躲在空調底下看看書,吹吹冷氣。”
“吹冷氣?”加琳娜嗤笑一聲,把菸灰彈進茶几上的空罐頭盒裡:
“呵呵,也對,這裡的空調的確不錯,比我使館辦公室的還安靜,這破賓館居然能裝這麼好的機器,真夠奢侈的。”
“卡迪姆是用退伍傷殘金買下的這家賓館,上一任老闆,應該是個有錢人。投資的時候,應該是沒想到這裡會打仗吧,你看,這巴格達現在還有遊客嗎?”
方曉東翻了一頁字典,隨口答道。
加琳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忽然開口道:
“方曉東同志,我研究過你們國家的公開資料。明明顯示你們現在很困難——外匯儲備緊張,工業基礎薄弱,人均收入低得可憐。可你倒好,居然能有私人飛機,這是怎麼回事?”
方曉東終於把字典合上了,抬眼看向她,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加琳娜同志,你似乎對我的過往很感興趣?不僅要調查我,查完了還要當面問一問?”
加琳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,那表情既不否認也不承認,只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我們國家現在確實窮,這沒什麼好遮掩的。”方曉東把字典擱在膝蓋上,語氣不緊不慢:
“可你得看清楚一件事——我們現在每一年都在成長,而且速度很快。窮則變,變則通嘛。更何況,我在別的地方也經營了自己的生意。至於私人飛機嘛,我只是買了個二手貨而已。”
加琳娜把他的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。
特別是“窮則變,變則通”那六個字,她反覆咀嚼了一會兒,似乎還是沒能理解。
“你們中國人說話真有意思,很多話聽起來簡單,細想卻很複雜。”她輕微地伸了個懶腰,換了個姿勢,用右胳膊撐著沙發扶手,身體微微前傾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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