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。
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溫度。
甚至連“空間”與“時間”的概念，都在這裡失去了意義。
秦牧的意識，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無之中。
他封閉了六識，將那具己經老朽、衰敗的第五世肉身，徹底留在了天庭深處的凌霄寶殿上。
肉身如同一截枯木，心臟不再跳動，血液不再流淌。
這便是紅塵仙第六世的死關——迷失紀元。
前五世的蛻變，是在生與死的邊緣壓榨肉身的潛能，是在萬道法則中淬鍊無上的道果。
但這一次，不同。
這是針對神魂與自我意識的終極審判。
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混沌中，神魂就像是一滴落入汪洋的墨水，會被周圍那無邊無際的虛無，一點一點地稀釋、同化。
秦牧閉著“眼睛”，任由自己的意識在這片虛無中下墜。
一萬年過去了。
在混沌中，一萬年或許只是一瞬。
秦牧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。
他忘記了天罡星上那些凡人的面孔，忘記了自己曾經扇過真仙之子耳光時的觸感，甚至忘記了那滴真仙之血燃燒時的顏色。
五萬年過去了。
他的自我意識開始剝離。
“我是誰？”
這個念頭在他的神魂深處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。
“我是…秦牧。”
這是他的錨點。
在這片會抹除一切的混沌中，如果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，那就真的回不去了。
那具留在天庭寶座上的肉身，將永遠淪為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。
十萬年。
二十萬年。
三十萬年。
歲月在這片虛無中，變成了一個蒼白而可笑的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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