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死一般的沉寂，杜智明躡手躡腳的走進去，先偷偷看了一眼。
他發現夢真是醒著的，不過卻是悄無聲息，一首呆呆的望著天花板，不知在想什。
他有些心虛，站在門口等了半天才鼓起勇氣進去。
夢真聽的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，看到杜智明的那第一眼，瞳孔微微動了一下，沒有再說什麼，又把頭轉了回去。
此刻的她，顯然虛弱到了極點，就連轉頭這個動作都做的很費勁。
這和以前那個雷厲風行，風風火火的女子簡首不沾邊了，杜智明心疼的紅了眼眶。
他走上前去，先是給夢真掖了掖被子，又抬起手放在他的額頭上。
“別碰……”夢真嗓音沙啞著低喃，然後費力的抬手把杜智明的手拍開。
像撓癢癢一般，根本就沒什麼感覺。可杜智明的心還是忍不住痛了一下。
“對不起，是我不好……”這次他沒有再爭辯，也沒有在責怪或給自己找理由，而是十分真誠的道了歉。
可夢真依舊沒有看他，甚至沒有搭話，依舊看著天花板的某處位置，像個木偶一般。
杜智明只好拉了把椅子，坐在夢真的身旁，他想摸一下夢真的手，卻在猶豫了一下後又縮了回去，最後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。
“想必你也知道了懷孕的事情，這真是個好訊息，夢真，我們快要做爸爸媽媽了………”
“是我的錯，我沒有顧及你的身體，不該跟你吵架，以後我再也不會了……”
“你不要生氣，行不行？夢真，你看看我？我是你的丈夫，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爸爸。”
“你看看我好不好？求你了……”
這近乎哀求的低喃沒能令夢真動容，她眼眶酸澀，想哭卻哭不出來。
或許她的眼淚早流乾了，或許在杜智明拼命為他母親辯解那一刻，又或許就在杜智明不信任自己那一刻。
“他不是我找來的，是王桂芝把他帶來的，說是中醫要給我看病……我也沒和他有什麼身體接觸，只是因為我趕他走的時候站不穩，他扶了我一下，僅此而己。”夢真微微蹙著眉心，一字一頓的說道。
起初杜智明不明白夢真在說什麼，還以為是他因為身體不好，所以在做夢，聽到最後才明白過來，原來這是夢真在跟自己解釋和程醫生的流言。
他的嘴唇肌肉劇烈的顫抖起來，猛的抬手扇了自己一個巴掌。
“我真他媽混蛋！怎麼會懷疑你？我算個什麼東西？我怎麼會那樣想你的……”說著另一隻手也打在臉頰另一側上。
夢真微微驚訝，卻並沒有開口阻止，只是很疲憊的抬手。
“我現在很累，需要休息一下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你還在生我的氣對嗎？如果你不解氣的話，就打我罵我吧，醫生說你的身體很虛弱，千萬不能受到刺激 ……夢真，我保證我以後……”
“我說你先出去，我的頭疼，想睡覺。”夢真打斷杜智明，費力的把被子拉到頭頂，蓋住了自己。
想繼續抽打自己臉的手猛地頓住，杜智明眼底閃過一絲苦澀，最終還是點頭答應，緩緩站起身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