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智明,”夢真深吸一口氣又往後退了幾步,臉色終於沉了下來,“我想你明白一件事情,咱們兩個己經離婚了,你也己經結了婚,說這種話被你妻子聽到了不太好。”
“我明白,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……”杜智明的神色肉眼可見的再次變得窘迫和慌張。
“既然知道就把話收回去,我當你沒有說過,咱們兩個今天也沒有見過面。”最好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。
說完夢真頭也不回的離開,甚至步子越邁越快,到最後跑了起來。
那樣子像是在逃離一個瘟神,一件噁心的東西,看的杜智明眼眶發酸。
曾幾何時,那是他的妻子,他孩子的母親,也是這個世界上自己最愛的女人。
他們曾經那樣甜蜜,那樣相愛過,也曾經一起躺在花崗村的炕頭上,暢想著未來。
那個時候的夢真像個小女人,經常在被子裡抱著杜智明的腰撒嬌,笑嘻嘻的質問他為什麼會這麼瘦?
人家說男人太瘦了,撐不起福氣,也不能撐起一個家。
杜智明就會反駁,說自己不需要去賣力氣幹活,用腦子就可以養活夢真了,讓她不要胡思亂想。
夢真就會心滿意足的把臉貼在杜智明的胸膛,聽他的心跳,甚至還會伸出手指勾一下杜智明的鼻尖,挑逗一下。
花崗村的大炕又冷又硬,就算是兩人抱在一起,也不如樓房裡暖和舒適。
可那個時候兩人卻過得無比開心,那也是杜智明這輩子過的最幸福的時候。
現如今那些日子一去不復返了……那些就好像是上輩子發生過的。
夢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,杜智明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,繼續朝著醫院食堂的方向走。
拿出飯卡打了一份皮蛋瘦肉粥,又買了兩個包子,杜智明把那包子使勁塞進嘴裡咀嚼著。
感覺噎得慌,又喝了一口粥,味同嚼蠟,一點味道都沒有。
他閉上眼睛,勉強自己不要胡思亂想,把那口飯嚥下去,告訴自己,人是鐵飯是鋼……
可這話好像也是夢真經常說的,一瞬間,杜智明的眼淚忽然奪眶而出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,總之就是很難受,那口包子終究沒有嚥下去,被杜智明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。
他趕緊用衛生紙捏起來丟進垃圾桶,像是怕被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和窘迫,又像是不想承認自己滿腦子都是夢真。
用手背擦去眼淚,可新的淚水又滴下來,越擦越多,根本止不住。
杜智明索性首接趴在桌子上痛哭失聲,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放肆的宣洩自己的情緒吧。
這裡是醫院的食堂,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其他家屬,見慣了別人的生離死別,也不會感覺一個大男人趴在桌子上哭有什麼奇怪的。
也許最親的親人生了重病,也許面臨著人生重大抉擇,又或許是因為醫藥費和未知的風險在擔心……
總之,誰都沒有打擾杜智明,甚至還有人朝他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杜智明哭夠了,嗓子也哭啞了,他搖晃著身體站起來朝外走。
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,他眯著眼睛站了半天才適應下來,然後掏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