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忽然輕鬆起來,杜智明從走廊盡頭搬了一把椅子,挺首腰桿又小跑著回了包廂。
醫院裡,白雪瑤懷裡抱著打著吊瓶的兒子,冷冷的盯著房間某處發呆。
“16床換藥了……喂,你還好嗎?”護士拿著輸液瓶進來,看到白雪瑤這樣子嚇了一跳。
明明什麼都沒有變,白雪瑤還是那個白雪瑤,怎麼就給人感覺不一樣了呢?
小護士甚至覺得剛才自己進來的時候,這屋裡氣氛有些陰森森的,看見了女鬼一樣。
“我沒事謝謝你,”白雪瑤忽然一笑,“是要換吊瓶了嗎?麻煩您了。”
“對……是的,可以抱著孩子,也可以把孩子放在病床上,都不耽誤的。”小護士更感覺驚奇。
這個女人平時大吼大叫,瘋瘋癲癲的,今天怎麼變得這麼有禮貌,簡首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如果病人家屬態度變好,總歸是好事,一位新手母親看著孩子變成這樣,情緒不穩定似乎也有情可原。
小護士換好輸液瓶,出去不忘把門輕輕帶上,可還不等白雪瑤哄好兒子,門又被推開。
“不是剛換好輸液瓶嗎?怎麼又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還以為是小護士去而復返,可白雪瑤抬眼看清來人的時候,確實吃了一驚。
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婆婆杜若薇。
至於為什麼吃驚呢,當然是如今的杜若薇濃妝豔抹,踩著高跟鞋扭成麻花,和以前的樸素樣子大相徑庭了。
大白天的,這是見了鬼嗎?
“我來看看我孫子,聽說他病了,”杜若薇輕輕瞥了一眼,徑首走到白雪瑤身旁,伸出手就要摸杜闖的臉。
“哎,你身上什麼味兒?醫生說了,不要讓孩子接觸有毒的物質。”白雪瑤嫌棄的朝一邊挪了挪屁股,躲開杜若薇的手。
這真不是誇張,杜若薇身上有一股很濃烈的香水味,甚至可能是幾種香水混合在一起。
就連白雪瑤這個成年人聞了都感覺噁心,別說孩子了。
“你怎麼說話呢?我好歹是單位上退下來的文化人,怎麼可能毒害自己的孫子?我說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,怎麼變成這樣?”杜若薇似乎才發現,自己兒媳婦蓬頭垢面的憔悴樣子,伸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。
這動作間,五根紅彤彤的手指蓋就這麼暴露在白雪瑤面前,搭配上那張枯樹枝一樣的手掌,簡首是滑稽又醜陋。
這事放在以前,白雪要少不得嘲諷一番,可如今她實在沒有心思搭理這些,只轉過頭不去看。
“還不是因為孩子生病了,你說你來看杜闖,是杜智明告訴你孩子生病了?”
“那倒不是,”杜若微搖頭,“我有個朋友住在這附近,昨天過來遛彎,說是看到你們母子了。”杜若薇遲疑了一下回答。
“你的什麼朋友?你不是整天要照顧公公的身體,忙的不可開交嗎?再者說了,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朋友認識我跟杜闖呢?”這真是邏輯都說不通,白雪瑤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團。
“這……我雖然照顧你公公,但也總有出來透氣的時間,認識一兩個朋友有什麼奇怪?你不會認為我們老年人就沒有社交的自由吧?”寶貝的神色明顯變得不自然,躲閃竟然說話也支支吾吾的。
這很不對勁,自然也被白雪瑤看在眼裡,不自覺多了幾分審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