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寧好奇地追問。
他們家雖說平時是母親說了算，但她很少真生父親的氣。
一來父親性子本來就軟，母親說啥他基本聽啥。二來母親也顧著父親的面子。
今天母親氣得這麼厲害，楊寧心想：該不會是父親的叛逆期遲到了好幾十歲，終於來了吧？
問清楚來龍去脈後，楊寧才發現，這事跟自己脫不了干係。
公私合營推進那陣子，巷子裡原先賣肉的韓屠戶，也跟著潮流進了肉聯廠。
去年楊寧提醒過他兒子改年齡的事，他兒子比實際歲數多報了一歲，也順順當當成了一名工人。
韓屠戶心裡記著楊寧的好，趁著星期天拉著父親去他家喝酒。誰知道正巧被回家撞上的母親看到了。
母親倒不是不讓父親喝酒。平日裡喝點沒什麼，就怕他喝多了出亂子。
結果父親藉著酒勁，母親剛說了他兩句，他就頂了回去，這才把母親徹底惹毛了。
“往後我也不管他了，反正也不討人喜歡。他愛咋過咋過。”
別看母親現在說得硬氣，一副要一刀兩斷的架勢。
楊寧心裡清楚，只要父親回頭說句軟話，認個錯，他在母親心裡的分量，照樣比兩個兒子重。
外貿部的領導一回單位，就把楊寧搗鼓電動車的事彙報給了上級。
外貿部的頭頭們這幾天急得上火——想給原子能專案搞裝置，沒有外匯根本玩不轉。咱們自己印的錢，出了國門誰認？就算是幫著印大鈔的老大哥，還有那些同陣營的兄弟，跟咱們做生意也只認實物交換。
現在聽說有個專案能賺外匯，外貿部的人哪還坐得住？連夜就找到了聶主任。
“聶主任，您這邊是不是有個能賺外匯的門路？”
聶主任看著滿臉急色的外貿部領導，掏出楊寧昨天送來的材料：“就是這玩意兒，不過專家還沒論證過。”
外貿部領導接過材料翻了翻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亮。
一聽專案還沒定下來，他立馬急了：“技術這塊兒沒毛病，能不能先整一批出來，我們拿到市場上試試水？”
聶主任想了想，也明白外貿部的難處，點了點頭：“成，省得我們關起門來瞎琢磨，萬一造出來沒人要，白白浪費國家的錢。”
“那就趕緊的！正好粵省那邊前段時間搞了個小交易會，效果不錯，他們建議辦個更大規模的。咱們帶著電動車去參展，先看看香江那邊的反饋。”
按原來的歷史走向，第一屆粵省交流會得兩年後才辦。但現在工業發展比原來快得多，各種新產品一個接一個冒出來，上面也提前拍板，決定把交流會辦起來。
這交流會主要面對香江和賭城，跟電動車的目標客戶正好對上號。與其自己悶頭瞎猜，不如先弄一批樣車過去，看看香江老闆們買不買賬。
訊息很快傳到西九城摩托廠，讓他們先試產一批電動車。
摩托廠的人接到任務，心裡首犯嘀咕——上頭不是剛通知要接收一批漢斯家的汽車生產裝置嗎？據說是拿技術換來的。
“該不會是汽車生產的事兒黃了吧？”
不過嘀咕歸嘀咕，上面的命令不能耽誤。摩托廠加班加點，趕在粵省交流會之前，硬是造出了一批電摩托和電動三輪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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