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單堆得跟山一樣，上面二話不說，首接從西九城摩托廠拆出一撥人，另起爐灶弄了個電動車廠，加班加點趕活。
這時候，婁家那邊也不太平。
婁守行攥著香江寄來的那封信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老爺……”
婁譚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。
她現在是婁家的正牌太太。雖說婁家跟解放前比差遠了，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，她這日子過得比從前強了不是一星半點。
可香江大房那封信一來，她就慌了。她就怕婁守行一狠心，把這邊家業全扔了，拖家帶口往南跑。
那她不得又回到以前看人臉色的日子？
可她又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，加上婁守行這些年積下的威勢，她心裡再急，嘴上也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“唉。”
婁守行嘆了口氣，抬眼看了看婁譚氏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。
這幾年他怎麼過的，自己心裡最清楚。再看看信上寫的那些事，他眼裡的那點猶豫一瞬間就散了。
他的眼神，一下子變得硬邦邦的。
那天，婁半城身上的氣勢，像是又回到了當年最風光的時候。
他目光沉沉地看了婁譚氏一眼，又回頭掃過這間住了幾十年的老宅，最後只丟下一句話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事情得從婁嗣昌說起。
這趟從廣交會上弄回來的電動車，運到香江還沒幾天，就全賣光了。附近的街坊鄰居、小商小販，誰看了都眼熱，訊息一傳十十傳百，不到一個禮拜，整條街都知道他從北邊搞到了搶手貨。
可好景不長。香江那邊，幾個同樣在廣交會上買了電動車的商人，跟著也放出了貨，還聽說人家己經在北邊下了大單子，一訂就是好幾批。
婁嗣昌當初謹慎，只拿了幾部試水，根本沒想到這玩意兒在香江能火成這樣。現在再想追加訂單，那邊早就排不上號了。
他急得團團轉，忽然想起那回跟外貿部的人聊天時，聽對方提了一嘴——這種電動車是西九城生產的。
婁嗣昌當場就寫了封信，寄回西九城給他爹。
信裡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，最後還勸老爺子乾脆把家搬過來。他說，像咱們這種家庭，在這邊日子也不好過，不如趁早挪窩。再說，有您在香江坐鎮，咱家以後肯定能站住腳。當年您攢下的那些人脈，我是真沒那個本事全撐起來。
他在信裡頭出了個主意：用眼下家裡的產業，換上面給咱家在香江那邊一點扶持。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懸。可萬一呢？萬一真的能成呢？
婁守行收到信，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高興的是兒子總算長大了，知道替家裡著想，知道往前看。
心酸的是，那些他從前結交的老朋友，竟然眼看著大房在香江那邊吃癟，沒一個伸手的。有的甚至還在背後使絆子。
他不甘心把這邊的家底全扔了，可一想到兒子，一想到這裡頭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，他咬咬牙，決定賭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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