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寧盯著他們消失的門口，終於長長吐了口氣。
剛才那會兒看著挺融洽，但他心裡清楚這位新來的副主任是幹什麼的——越想越覺得後背繃得緊。
他自己也無奈，搖搖頭嘀咕了一句：“不就多了個副主任嗎，有啥好慌的。”
嘴上這麼說，手卻不自覺地按在了桌面那堆資料上。
一摞摞厚厚的檔案擺得整整齊齊，他看了看就明白，錢院長那幫人估計從原子研究院的裝置一裝好就沒停過手。連春節都沒歇著。
這麼短的時間能堆出這麼多資料，說明那邊壓根沒給人喘氣的機會。
而且這些東西一個都不能拖，錢院長那群人肯定在後面盯著催，想偷懶？門都沒有。
他翻開最上面那份，是核物理的數學模型。
既然定了第一顆核裝置用內爆型，那這方面的計算就必須做紮實。
把能量往裡面壓縮，比讓它往外炸難多了。更別說還要讓聚變材料正好達到裂變的條件，藥柱怎麼放、放多少，全得算得一分不差。
楊寧翻著翻著又感慨了一句：“看來別的地方參與的人，也沒閒著。”
他這邊剛沉下心開始算資料，那邊楊豐裕帶著田主任和趙陽進了他的辦公室。
一個小戰士給他們倒了茶，退出去把門帶上，守在門口。
三個人在椅子上落座，趙陽突然站起來，沖田主任端端正正敬了個禮，嗓門洪亮：“二隊副隊長趙陽，向大隊長同志報告！”
田主任回了禮，聲音平靜：“稍息，坐。”
“是！”
趙陽坐下後腰杆挺得筆首，整個人的氣場和平時完全兩樣。要是被楊寧看到，準得傻眼——平時那個叨叨不停的趙陽，還能有這麼正經的時候？
楊豐裕看著兩人笑了：“行了，這是資料處理所，不是你們那邊的駐地。你倆這麼來一下，倒搞得我心裡發毛。”
田主任聽到老領導這話，也笑出聲：“營長，您現在這麼說我，當年您可比我嚴多了。”
“也就嚴了那麼一丁點。”
楊豐裕有點不好意思地擺擺手。
他說完沉默了一下，眼神里多了點感慨：“沒想到最後還能跟你一塊兒幹活。以前的老兄弟，剩下的不多了。”
話音裡，帶出了些說不清的重量。
田主任猛地站起身來，朝楊豐裕鄭重地敬了個軍禮，聲音洪亮：“報告營長，二連指導員田建明向您報到！”
他站得筆首，眼眶微微發紅，目光緊盯著楊豐裕。
楊豐裕看著這一幕，鼻子也有些發酸，回了對方一禮，然後走上前，用力抱了抱田主任，輕聲說：“歡迎歸隊。”
“好了，既然咱們又能並肩作戰了，雖說不在前線，不過你來之前也該清楚，資料處理所有多重要。”
鬆開田建明後，楊豐裕看向這個也不再年輕的老下屬，語氣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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