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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他拎起屋角的水桶和扁擔就往外走。
陳家珍趕緊站起來，跟了上去。
“我也去。”
她回頭衝屋裡喊了一聲：“鳳霞，看著弟弟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雜院，往水站的方向走。
路上，李向前忽然想起閻埠貴那一家子，為了多拿幾盒火柴盒回家做，爭來搶去的樣子。
他偏過頭問：“你每個月領的那些火柴盒，夠糊嗎？”
陳家珍點點頭：“夠。我跟鳳霞兩個人，一個月能做八萬個。”
李向前沒接話。
他不是嫌她做得少，是嫌多。
以前他只知道有糊火柴盒這麼個活兒，具體啥樣，沒太往心裡去。
昨天帶三大媽去找劉忠明那會兒，才聽了個大概。
別小看糊火柴盒這活，門道多著呢。
麵糊不能太稀，也不能太稠。
糊好的火柴盒不能曬，不能用火烤，怕變形，只能擱在陰涼處慢慢晾。
這過程，別提多磨人。
陳家珍能糊八萬個，那是她跟鳳霞沒日沒夜拼出來的。
糊一萬個火柴盒，加工費也就一塊五毛錢。
擱在以後，這工價低得離譜。
可這個年代，人工就是這麼不值錢。
再說了，一盒火柴才賣兩分錢，算下來這加工費也不算太磕磣。
就算工錢少成這樣，也不是誰都能幹的。
得在火柴廠有熟人，託關係才能領到活。
像陳家珍這種情況，是街道聯合企業特意照顧困難戶，讓他們也能有口飯吃。
這個年頭，不少跟陳家珍一樣沒工作、家裡又沒啥勞動力的，全靠糊火柴盒這類零碎活，才勉強撐下來。
一萬個火柴盒，掙一塊五。
一個月八萬個，就是十二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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