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真的忍不住想為雪姨的口才鼓掌。
“爸爸，李副官信任我，是因為我媽心善，幾年如一日省吃儉用地幫他。李副官是個老實人，其實剛才我有叫他一起過來跟爸爸說說情況的，但他說爸爸你瞭解他的為人，不會誤解他的。他不想跟雪姨對質，讓你為難。”
“他真的這麼說？”陸振華放下了菸斗，表情變幻，先是意外，後又覺得正常。
“老爺子……”
“王雪琴你閉嘴！本來就是你和爾豪對不起李副官，你還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，捱打也活該！明天，你和爾豪跟我一起去李副官家，當我面給他認錯道歉，請他搬回來！”
“不要，老爺子……”
“不必再多說，我己經決定了。”陸振華一錘定音，王雪琴不甘心地閉了嘴。
陸振華又對依萍道：“你明天也一起來。”
依萍搖頭拒絕了，“爸，我明天約了同學玩，不去了。”
陸振華的表情有點意外。
依萍首言不諱解釋道：“爸，李副官家裡的事，細說起來與我並沒有關係。如今有你關照著，我更應該少管閒事。免得雪姨自己得罪了李副官，鬧得家裡雞犬不寧，無緣無故又要把責任甩在我頭上。”
“好了，雪琴說的是不對，你也沒必要揪著不放，女孩子家不要太咄咄逼人。”
又是這一套，總是縱容王雪琴，總是對她的錯視而不見。
依萍覺得自己不想再忍了。再忍下去她就不是陸依萍，要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模樣了。
“爸，你說話自相矛盾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聽你說話，我都分不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了。雪姨整天咄咄逼人，盛氣凌人，你不但可以接受，看起來分明還樂在其中。
為什麼作為你的女兒，我們多說兩句話，你卻總要訓斥我們？為什麼你總想把我們教得膽小怯懦，溫馴聽話呢？
到底什麼才是對，什麼才是錯？”
“放肆！”陸振華威嚴地拍了一下桌子，“我就說了一句話，你卻有這麼多話來頂撞我。我和雪姨是你的長輩，你怎麼能妄議長輩呢？真是沒規矩！真是沒禮貌！你媽到底怎麼教的你？”
“你不要動不動就責怪我媽。我媽雖然膽小怯懦，濫好人，不會爭取自己的權利，起碼心軟善良，從來不會去害別人。比某些尖酸刻薄，自私惡毒的人好很多。
如果你認為我說幾句實話就是沒規矩，沒禮貌，那你怪不著我媽，誰讓我是個被爸爸拋棄，沒有爸爸教導的人呢？”
陸振華臉色鐵青，“依萍，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，好大的膽子！你今晚是特意過來氣我的嗎？我給你學費讓你上學，你就是這樣來報答我的嗎？”
“你既然把我生出來，讓我叫你一聲爸爸，給我學費讓我上學不是你應盡的責任嗎？你想讓我怎麼報答你？我要不要磕一個響頭，感謝你的大恩大德？不過，要是按這個標準來算，爾豪如萍他們把頭磕破了磕死了也還不完你的恩情吧？”
“你竟然敢這樣頂撞我！真是無法無天！大逆不道！今天我要不教訓你，你就不知道誰是黑豹子！爾豪，去我的書房，把我的鞭子拿下來！”
依萍冷笑，“爸爸，本來我是特意過來看看你，還想跟你聊聊我的學習和生活的，看來是我自討沒趣了。你不用拿什麼鞭子，既然你看我不順眼，我走就是了！”
陸振華怒吼：“你敢走！”
依萍快速退出大廳，走到一個安全距離，大聲喊：“什麼黑豹子？只不過是個對著婦孺揮鞭子的糊塗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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