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芸汐混在人群裡，慢騰騰地往大巴車那邊移去
不過還真沒人有破窗的勇氣，廠子裡的車，砸了可是要賠錢的，大家都是窮比都捨不得錢
沒多久，遠處了傳來警笛聲，幾輛警車閃著紅藍光，哧一下停在了廠門口的空地上
車門砰砰砰的開啟，下來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警察
“怎麼回事？誰報的警？”老警察聲音洪亮的問，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這群狼狽不堪的倖存者，在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上停了停，眉頭擰得更緊了
“警察同志！是我們，是我們報的警！”何忠立刻從人群裡擠了出來，之前他還沒什麼表情，警察一來他的臉上就堆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後怕，演技不比楚芸汐差，“我們昨晚在車間上夜班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，突然就進了那個鬼地方！到處都是怪物啊！吃人的怪物！”
他手指哆嗦著指向身後的車間：“一百三十七號人就剩我們這十八個了！其他的人全都沒了！被拖走的，被吃掉的……警察同志，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！”
倖存者們聞言，壓抑了一晚上的恐懼悲傷全被點著了
“對！何師傅說得對！”彭方方立刻尖聲附和，“就是工廠害的！要不是天天逼我們加班，加到凌晨三點！我們能困在這裡面嗎？能遇到這種鬼事嗎？！”
她這話極具煽動性，立刻就有幾個工友跟著吼了起來
“沒錯！狗日的工廠！一個月拖倆月工資，發的那點錢還不夠買藥膏貼腰的！現在連命都要賠進去了！”
“血汗工廠！吃人血饅頭！”
“我兄弟沒了，昨天還跟我一起抽菸來著，就因為他媽的要趕這批貨不讓走！不然他早下班回家了！”
人群情緒越來越激動，那個踢箱子的暴躁工友，紅著眼珠子吼道：“老子在裡頭差點被撕了，這條胳膊差點廢了，工廠得賠錢，賠老子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，賠我兄弟的命！”
“賠錢！”
“必須給個說法！”
何忠眼見火候差不多了，悄悄給彭方方使了個眼色，然後上前一步，對著老警察開口：“警官領導，您看，我們這些打工的，不容易啊，背井離鄉就為了掙兩個辛苦錢，廠裡呢，加班是常態工資還老拖著，保險也不知道交沒交齊，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，這麼多人沒了，我們這些活下來的，也是九死一生，身上都帶著傷！”
他頓了頓，抹了一把臉：“這後續的治療費、誤工費、還有……哎，那些沒了的老夥計，他們的家屬廠裡總不能不管不問吧？這要是傳出去，以後誰還敢來這廠裡幹活？人心不得寒透了啊！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點明瞭要錢的核心訴求，又把自己擺在了受害者和替死者家屬著想的道德高地上
楚芸汐靠在一邊的鐵柵欄上，微微低著頭，何忠這老油條，果然是個挑頭的好手
彭方方也在旁邊幫著腔：“就是！平時把我們當牛馬，出了事就想撇清關係？門都沒有，我告訴你們，今天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，我們就不走了，讓媒體來看看這黑心工廠是怎麼害死這麼多人的！”
警察們還想維持秩序：“大家冷靜，冷靜一下，先配合我們做筆錄，瞭解具體情況，賠償問題會按照法律法規來……”
“法律法規？”一個工友哭著打斷警察的話，“法律法規能讓我兄弟活過來嗎？能賠他一條命嗎？”
場面有些失控，老警察經驗豐富抬手壓了壓喧譁：“安靜都先安靜，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警方一定會徹底調查！該誰的責任誰也跑不了，現在，所有人，先配合我們登記資訊，傷員馬上安排送醫院檢查治療，其他事情一步步來！”
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大巴車門和毫無動靜的駕駛室問：“這車的司機呢？”
正說著，廠區外面急匆匆跑出來幾個人，一個個西裝筆挺，腋下夾著個公文包
“警察同志警察同志，哎呀……這是怎麼回事啊？”王主任一來，先跟警察點頭哈腰，然後看向何忠他們，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，“何忠，你們在搞什麼鬼？聚眾鬧事？還不快回車間……呃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看到了眾人身上的傷和血，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，臉色白了白，他內心己經有十萬匹草泥馬賓士而過了：該不會工廠機器爆炸了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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