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芸汐推起腳踏車，德牧小跑著跟了上去，走出幾步她回過頭，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
“對了李師傅，”她的聲音輕飄飄的，“林紅梅喜歡工資高的，你二位要真對人家有想法，不如學點真本事漲點工資，別整天蹲塘埂上酸了，酸得這魚塘裡的魚都要成酸湯魚了”
說完，她吹著口哨騎車進了自家院門，留下兩人在塘埂上面面相覷
半天，王大志才小聲說：“建國，他怎麼知道那麼多的啊？他好邪門啊！”
“確實邪門！”李建國咬牙切齒的一跺腳，“走著瞧！”
楚芸汐把腳踏車停在了廊簷下，開啟堂屋門，德牧熟門熟路的竄了進去，在青磚地上轉了兩圈才趴下
宅子很大，前院種著黃瓜西紅柿，中庭有口老井，後院還圈了片地養雞
楚芸汐把飯盒放桌上，她把那盒紅燒肉倒了一半進狗盆裡，德牧埋頭吃得呼哧帶響
她自己端著另一半坐在門檻上，就著傍晚的涼風往嘴裡扒飯
院子裡絲瓜架上蟋蟀歡快的叫著，遠處稻田裡蛙聲連成一片
“歿境守衛！”她低聲唸了句
一條拇指粗細渾身冒著暗紅色火星的小蛇從她影子裡鑽了出來，繞著她周圍轉了兩圈
一夜無話，早早的睡覺早早的起
楚芸汐剛把腳踏車鎖進工廠車棚裡，就聽見了三車間那邊傳來鬨笑聲
她拎著帆布包走了過去，看見李建國正被一群男工圍著，手裡舉著個鐵皮飯盒
“瞧瞧，瞧瞧，”李建國嗓門大得能掀翻工廠的屋頂，“林紅梅親手做的蔥花餅，非塞給我，說感謝我上次幫她家修縫紉機”
周圍幾個青工聞言紛紛起鬨：“建國行啊”
“紅梅那丫頭不錯，臉盤圓大屁股好生養”
林紅梅站在人群外圈，臉漲得通紅，手指絞著工裝下襬，一副想解釋又不敢開口的樣子
楚芸汐眯了眯眼
她走了過去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，李建國看見她，挑釁似的把飯盒又舉高了些：“楚工來啦？不好意思啊，今天紅梅的餅，可沒你的份”
楚芸汐沒理他，徑首走到林紅梅面前：“紅梅，你給他做的餅？”
“不，不是，”林紅梅急得快哭了，“是我媽做的，讓我帶廠裡當中飯，李師傅他剛才攔住我硬拿去的”
周圍鬨笑聲戛然而止
李建國臉色變了變，但馬上又梗起脖子：“紅梅，你這就不對了，剛才明明是你塞給我的，怎麼現在改口了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林紅梅眼淚都掉下來了，“雲哥，我真沒有”
楚芸汐轉身，看向李建國手裡的鋁飯盒：“李師傅，造謠女同事，好玩嗎？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挫樣，想玷汙別人的名聲，你信不信我打110寫舉報信，我就不信，沒人管的了你”
李建國張了張嘴：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，這明明就是她特意為我做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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