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——!”
“鐺——鐺——!”
沉悶蒼涼的鐘聲,從村東頭的祠堂方向傳來,穿透了院裡的廝殺聲,像一盆冰水,狠狠澆在每個人頭頂
鐘聲三響
莽村祖輩傳下的規矩:祠堂鐘響三聲,全村成年男子必須即刻到祠堂前集合,違者,逐出族譜,永不得歸村
院子裡的動作僵住了
舉著鋤頭的,掄著扁擔的,掐著脖子的,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血糊呲啦的臉上一雙雙眼睛從瘋狂中漸漸清醒過來,露出茫然,然後是驚恐
張磊舉著磚頭的手停在半空,他喘著粗氣,扭頭看向祠堂方向,臉上的肌肉抽搐著
院門口,一個半大的孩子探進來個腦袋:“福爺爺讓我傳話,村裡所有男人,去祠堂,馬上去!”
他說完就縮回頭,一溜煙跑了
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,和血滴在地上的“嗒嗒”聲
“祠堂鐘響……先,先去祠堂”
張猛咬著牙,手裡的菜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,他彎腰去攙扶被砍傷胳膊的堂親,啞著嗓子喊:“姓張的,跟我走”
張家人開始往外撤
他們互相攙扶著,一瘸一拐的
王家人也陸續有人往祠堂那邊趕去
幾十個人還躺在地上,不知死活
還能動的王家漢子們,互相看了一眼
“去祠堂!”身上鮮血淋漓,鎖骨都被砸斷了的王大虎咬著牙說
一群人聞言,陸陸續續的往外走
走到院門口時,王大虎回頭看了一眼
廚房灶臺上,那口鍋還在冒著熱氣,院子裡,血順著磚縫流淌,匯成一道道暗紅的溪流,碎磚頭、斷扁擔、帶血的農具散了一地
李秀花癱坐在地上,眼睛首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大兒子王建國,人像是己經傻了
側屋門開著,楚芸汐倒在地上,地上全是血
王大虎皺了皺眉,沒說什麼,轉身出了院子
腳步聲遠去,院子空了
楚芸汐慢慢坐起了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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