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芸汐站定,不卑不亢的深深一揖:“孩兒周少華,拜見父親”
周天麟沒說話,就那麼看著他,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周福默默退到一旁,垂手侍立
良久,周天麟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“我不是讓人去接你了嗎?你怎麼一個人提前回來了?”
楚芸汐抬起頭,首視周天麟的眼睛:“母親臨死前,還握著我的手說莫要恨你,你有你的難處,所以父親,你的難處是什麼?可以告訴我嗎?”
周天麟握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:“你母親……走的時候,痛苦嗎?”
“風寒入肺,咳了兩個月,最後幾天己經說不出話了!”楚芸汐帶著細微的顫抖,“她死前一首看著我,我知道她放心不下我,兩年前,臘月初七,酉時三刻,母親仙逝了”
時間,症狀,細節,一絲不差
周天麟放下茶盞,他站起身,慢慢走到楚芸汐面前,盯著他的臉,彷彿要透過這張臉看到十三年前那個怯生生拉著母親衣角的孩子
“你長得更像你的母親!”周天麟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但眉眼,確實像我!”
屁話,大家都是瓜子臉大眼睛,有點像不是很正常嗎
楚芸汐垂下眼眸:“孩兒不敢高攀”
周天麟又問了一些小時候的事,楚芸汐對答如流
“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?”周天麟忽然問
他的目光落在那圈還沒完全消退的紫紅色勒痕上
楚芸汐抬起頭,眼圈瞬間紅了:“父親,既然你問了,你可要為孩兒做主啊!”
他這一哭毫無預兆,連周天麟都愣住了
“孩兒……孩兒差點就見不到你了!”楚芸汐聲音哽咽,眼淚說來就來,“三天前,村裡突然有人傳,說永寧侯府要來接流落在外的二公子回去,當天晚上,就有人摸進了我家,用繩子從後面勒住了我的脖子!”
他指著自己脖頸上的傷痕,哭得渾身發抖:“那人下手極狠,是要置我於死地啊,我拼命掙扎,指甲都摳斷了,才僥倖扯鬆了繩子,撞開門逃了出去,我在村後山溝裡躲了一夜,天亮才敢回去,然後發現床底下盒子裡母親留給我的那塊白玉佩不見了!”
周天麟臉色驟變:“玉佩?可是雙魚扣背面刻著平安二字?”
“正是!”楚芸汐泣不成聲,“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,定是被那歹人搶走了,我原想報官的,可村裡人都說,那歹人恐怕是想殺了我,冒充我的身份,來侯府享受榮華富貴,我這才恍然大悟他搶走玉佩,就是為了當信物!”
周福聞言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
周天麟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你繼續說!”
“孩兒不敢耽擱,連夜就往京城趕來,一路上餐風露宿,生怕晚了半步,就讓那賊人得逞了!”楚芸汐抹了把眼淚
“就在昨日晌午,我快馬加鞭在官道旁茶棚歇腳時,竟看見咱們府上的馬車經過!”楚芸汐字字泣血的敘述著,“車裡坐著個人,穿著我的舊衣裳,手裡把玩的正是我那塊玉佩,趕車的人,估計是咱們府裡派去接人的!”
周天麟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黃花梨木茶几上,茶盞震得跳了起來:“豈有此理!”
“孩兒當時嚇得魂飛魄散,想衝上去揭穿,又怕他們人多勢眾,反而會害了我性命!”楚芸汐嗚咽著,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馬車往京城方向過來,孩兒是借了別人的馬,拼了命跑來的啊,父親,那假貨此刻怕是也快到京城了,他若先一步進了侯府,拿著玉佩,再編些謊話,孩兒就再也見不到父親了!”
周福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,忍不住開口:“侯爺,若公子所言屬實,那派去接人的周安豈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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