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芸汐跑到還有空位的賓客桌吃飯去了
她跟兵部員外郎擠了一根凳子，抄起筷子夾了塊最大的紅燒蹄髈，毫不客氣地放進了自己碗裡
大口吃肉大口喝酒，吃得嘖嘖有聲，兵部員外郎聽到旁邊biaji嘴的聲音臉都黑了
楚芸汐邊吃邊給他夾菜：“來來來，吃吃吃！”
那邊的周少勇被楚芸汐激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
“父親！”周少勇從這裡己經看出了父母的打算，他猛地站起身，“秀娘對我有救命之恩，若非她悉心照料，兒子早己是北境荒原上一具枯骨，這份恩情，難道還不配得到一個名分嗎？”
張氏眉頭微蹙，態度依舊非常強硬：“勇兒，你先坐下，恩情要報，娘怎會攔你？只是婚姻大事，關乎侯府門楣，關乎朝堂關係，豈能如此草率？你與兵部尚書陳大人家的婚事，可是三年前陛下都曾過問過的，你且不可胡鬧！”
“那就退了！”周少勇脫口而出
此話一齣，花廳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
隔壁桌，兵部尚書陳國才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
聽到這話，他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凍結了
坐在他身旁的女兒陳婉如聞言手中的帕子無意識的攥緊了些
她一身鵝黃的衣裙，身寬體胖，容貌醜陋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周天麟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
周少勇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，但話己出口，看著秀娘那雙含著淚卻強忍著不落下的眼睛，他胸膛一挺，聲音更大了幾分：“兒子說，兒子要娶秀娘為平妻”
“混賬東西！”周天麟霍然起身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，碗碟被震得哐當作響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陳家的婚事是你能說退就退的？陳小姐等了你五年，五年！”
張氏也站了起來，臉上那層溫和的假面也維持不住了，她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兒子：“勇兒，你是磕到了腦子，糊塗了不成？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？快去給你陳世伯賠罪！”
周少勇梗著脖子：“兒子沒糊塗，救命之恩大於天，秀娘與我患難與共，還為我生了兒子，我若不能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，我還算什麼男人？……陳小姐金枝玉葉，何苦嫁給我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莽夫？”
“好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莽夫！”兵部侍郎冰冷的聲音從隔壁桌傳來
陳國才緩緩起身，整個花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，他一步步走到主桌前，目光如刀般先掃過周少勇，再落在周天麟臉上
“周侯爺，”陳國才冷冷的開口，“陳某今日攜小女前來，是念及兩家舊誼，慶賀令郎平安歸來，卻不想竟看了這麼一齣好戲”
周天麟聞言臉色變得慘白一片，急忙拱手：“陳兄息怒，犬子年輕魯莽，口不擇言，絕無輕慢陳家之意……”
“年輕？”陳道明冷笑一聲，“令郎今年二十有五了吧？征戰沙場統領千軍的人，跟我說年輕魯莽？周侯爺，你當陳某是三歲孩童嗎？”
他轉身看向一首低著頭的女兒：“婉如，你都聽見了！”
陳婉如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，她起身，對著周天麟和張氏盈盈一禮：“侯爺夫人，婉如……聽明白了，周將軍既有紅顏知己，更有麟兒繞膝，婉如不敢插足，這門婚事就此作罷吧”
“婉如！”張氏急忙下桌去拉陳婉如的手，“你別聽勇兒胡說，他這是傷後糊塗了……”
“母親！”周少勇打斷她，對著陳婉如深深一禮，“陳小姐，少勇愧對於你，你蕙質蘭心，定然能找到更好的如意郎君，是少勇配不上你”
陳婉如看著這個自己等了五年，想象過無數次的未婚夫，看著他臉上那份決絕，又瞥了眼他身後那個手足無措的村姑，忽然笑了，笑聲裡帶著無盡的嘲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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