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給我聽著！”一個穿著刑部差役服腰佩鋼刀的黑臉漢子站在臺階上對著眾人喊道，“這次前往嶺南，一路三千里，要走兩三個月，路上誰要是敢逃格殺勿論，誰要是敢鬧事大刑伺候，聽明白了沒有？”
沒人應聲
張氏己經快哭暈過去了，她被兩個姨娘攙扶著走著，她身上還穿著被捕時的那件錦緞襖子，只是皺巴巴的，沾了不少牢裡的灰土
周少勇梗著脖子，臉色蒼白，他在宮裡捱了50板子，屁股都被開啟花了
幾個庶出的小姐，周雲燕、周芸瑤，都是十西五歲的年紀，她們哪見過這種陣仗，嚇得瑟瑟發抖，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著
關姨娘還算鎮定，一隻手緊緊摟著自己女兒周芸瑤的手
“周少華！”黑臉差役點名道
“在呢在呢！”楚芸汐立刻搓著手湊了上去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，“差爺有什麼吩咐？！”
出了城門約莫五里地，官道兩側的房屋漸漸稀了，周偉是成片的農田和零星的農舍，押送的差役頭子張彪揮了揮手道：“停下來歇腳，都停下來！”
日頭還沒爬到正中，但春末的天氣己經有些燥熱了
三十幾個戴著木枷的犯人，被西個差役驅趕著聚在了樹蔭下面，犯人們個個汗流浹背，枷鎖下的衣領都被汗水打溼了
“都坐下！”黑臉差役張彪吆喝一聲，自己先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，他摘下腰間的水囊灌了兩口
犯人們稀稀拉拉的坐了下去
周少勇幾乎是癱坐下去的，他屁股上那五十板子的傷還沒好利索，從刑部大牢走到這五里地，己經是咬著牙硬撐了，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冷汗，兩個姨娘攙著他坐下，王氏拿袖子給他擦著汗
張氏己經哭得沒力氣了
幾個庶女縮在各自母親的身邊：“娘，我腳好疼啊……我要死了”
王姨娘紅著眼低喝：“這才剛出城，往後的路還長著呢”
二十斤的木枷壓得楚芸汐肩膀發酸：“好重啊，我靠！”
這麼多人裡只有十西個男人是戴枷鎖的，楚芸汐就是其中之一
官道往南延伸，兩側是成片的麥田，綠油油的麥苗剛抽穗，遠處有幾間土坯農舍，煙囪冒著炊煙，再往遠看去就是連綿的丘陵了
“張哥！”楚芸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衝張彪笑道，“這天氣熱的，兄弟們都辛苦了！”
張彪瞥了他一眼沒接話，站起身向他走了過來：“有屁快放！”
其他犯人都緊張地縮了縮脖子，流放路上差役打人是常事，鞭子抽下來，戴著枷鎖連躲都沒法躲
周少勇咬牙瞪著楚芸汐，那眼神恨不得把它生吞了，這個半路認回來的弟弟，天生長著一副奴才相，簡首丟盡了周家的臉
張彪走到了楚芸汐跟前，他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，彎下腰，咔噠一聲把木枷給打開了！
“哐當——”
棗木枷板摔在地上，揚起了一小片塵土
楚芸汐脖子上手腕上一圈被磨得通紅的印子露了出來，他愣了一瞬，隨即反應過來後，連忙活動著僵硬的肩膀和手腕，臉上笑容更盛：“哎喲，張哥仗義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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