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人家給面子，”楚芸汐笑了，“我要真蹬鼻子上臉去提要求，你信不信，下一秒我這脖子上的枷鎖又會戴回去了？”
張氏臉色難看的看向不遠處的差役：“那你揹你大哥走一段總行吧？你脖子上沒枷鎖，走路輕快”
楚芸汐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湊近張氏耳邊小聲說：“母親，我脖子上沒枷鎖，是因為我得幫差役盯梢三十多個犯人，我要是去背大哥，張彪第一個不答應，那樣我還能幫他們幹活嗎？咱們每天比別人多一個白麵饅頭就是因為我跟他們關係好，可我要是蹬鼻子上臉，以後我們的白麵饅頭都不會有了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張氏鐵青的臉，轉身又朝灶臺那邊走過去了，鍋裡還有熱水她得給差役們續上
張氏站在原地，被氣的渾身發抖
王姨娘走過來攙住她，低聲道：“夫人，二少爺說的也有道理啊”
“什麼道理！”張氏甩開她的手，“他就是不想管我們，白眼狼，侯府白養他這幾年了！”
這邊動靜引得周少勇也看了過來，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：“他不肯幫忙，我自己去和差役說！”
周少勇咬牙站了起來
“你別添亂了！”王姨娘難得硬氣了一回，“你真想死在流放的路上是不是？”
又是一夜無話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，驛站的梆子就響了
“起來，都起來，三十里山路，天黑前必須趕到野豬嶺！”張彪的嗓門敲碎了眾人殘存的睡意
犯人們掙扎著爬了起來，經過一夜休整，非但沒解乏，反而渾身痠疼得更厲害了
尤其是那些戴著沉重木枷的人，肩膀和脖子被磨破皮的地方，經汗水一激，頓時火辣辣地疼
侯府眾人更是悽慘
周少勇幾乎是被人從牆角拖起來的，王姨娘和關姨娘一左一右架著他
他臉色灰敗嘴唇乾裂，每挪動一步，臀腿處的傷口都讓他倒抽一口冷氣，額上瞬間佈滿冷汗
昨夜裡王姨娘趁他昏睡的時候，偷偷給他上了些金瘡藥，但五十大板的傷勢，豈是一夜就能好轉的？能站起來己經很勉強了
張氏眼睛腫得像桃，頭髮也散了，胡亂用一根木簪彆著，她看了看兒子痛苦的模樣，又瞥向院子的另一頭
楚芸汐正麻利地幫孫六收拾行李，她把幾個水囊灌滿，又手腳利索地把差役們的乾糧袋捆紮好了
她脖子上光溜溜的，手腳也自由，在一群戴枷的犯人裡，就顯得很不和諧了
“娘……”周少勇虛弱地喚了一聲，眼神死死的盯著楚芸汐的方向
張氏心一橫，掙開關姨娘的攙扶，徑首朝楚芸汐走去：“周少華！”
楚芸汐剛把一個水囊遞給孫六就聽到了有人叫她的假名字，她聞聲回頭，臉上笑容未減：“喲，母親，這是有什麼吩咐？”
院子裡其他犯人都悄悄豎起了耳朵
“你看看你大哥！”張氏指著周少勇，聲音發顫的說，“他傷成這樣，今天還要走三十里山路，你這是要他的命啊！”
楚芸汐眨了眨眼睛，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：“母親，這話從何說起？打大哥板子的是宮裡的貴人，判咱們流放的是皇上，這一路押送是兵馬司的差役，我一個小小犯人，能要誰的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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