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九點多,客人都散了,我去廚房打熱水,聽到隔壁有聲音……房門虛掩著,床上是徐建庭和我妹妹,徐建庭光著膀子,我妹妹只穿了件紅肚兜,那肚兜還是我繡的呢,徐建庭說.........”
李衛國的筆在紙上記錄著
旁邊的女公安聽得耳朵都紅了:“那個,這種細節其實不用說得這麼細的!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我打了朱招娣一巴掌!”楚芸汐繼續開口,“然後我爸我媽我兩個弟弟都衝過來,他們罵我不要臉,說我是姐姐應該讓著妹妹,說徐建庭跟朱招娣是真心相愛的,讓我別鬧”
“我媽說,反正都是一家人,肥水不流外人田,我爸說,要不我就當小的,我弟弟讓我別丟人了!”楚芸汐抬起頭,首視李衛國,“李公安,我有人證的,當時酒席還沒散”
李衛國眉頭緊鎖: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我就走了!”楚芸汐輕描淡寫地省略了原主投河死翹翹的那一段事情,“我想了一夜,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徐建庭這是亂搞男女關係,是道德敗壞,朱招娣這是破壞他人婚姻,他們倆,還有我家裡那群人,都覺得這是家事,關起門來怎麼都行,但我覺得,這是違法亂紀的事,國法應該大於家法才對”
她說得義正辭嚴,眼神坦蕩
李衛國沉吟片刻:“你有證據嗎?”
“新房就是證據,床單應該還沒洗,左鄰右舍那天晚上都聽見動靜了,吃酒的人也都看到了,朱家溝生產隊的人都知道這事!”楚芸汐頓了頓,“還有,徐建庭不止跟我妹妹一個人不清不楚,他在機械廠跟好幾個女工人拉扯扯扯的,這事廠裡不少人都知道”
這倒是真的,原主的記憶裡有零碎片段,徐建庭確實是個愛拈花惹草的
李衛國記錄完合上了筆記本:“我們會調查,朱盼娣同志,你能留下地址嗎?有需要我們會找你核實情況”
楚芸汐寫下地址,起身時說:“李公安,現在是不是嚴打期間?我相信您一定是一個正首的好公安!”
李衛國眼神一凜
一九八三年,七月,全國嚴打正進行到如火如荼的階段,亂搞男女關係,流氓罪,這些罪名都足以讓一個人前途盡毀了
“你放心,我們一定會依法處理的!”李衛國沒有正面回答,但加重了語氣加
楚芸汐點了點頭,走出辦公室
“姑娘,你剛才舉報的是你男人和你親妹妹?”
“是!而且我不怕告訴你們名字,男的叫徐建庭,安通機械廠的,女的叫朱招娣,我親妹妹,我叫朱盼娣,你們可以馬上去查!”
說完,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安局
陽光刺眼,楚芸汐站在臺階上,抬手遮了遮天上的太陽
公安會調查,一旦核實,徐建庭的檔案上就會留下汙點
在這個年代,一個生活作風有問題的評語,足夠讓他在廠裡抬不起頭來,升職加薪更是這輩子都別想了
但這還不夠
楚芸汐摸了摸口袋,裡面有在借屍還魂的時候,用在河裡抓老鱉換的兩塊錢和幾張糧票,這是原主全部的家當了
街對面一個賣冰棒的老太太推著腳踏車,木箱子上蓋著棉被,楚芸汐走了過去,掏出五分錢給她
“一根綠豆冰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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